容晴满嘴苦涩――那不过她临时扯的托词,她根本不想嫁,更不想嫁除“八哥”外的任何男人。
……
寿宁宫外,颜夫人唏嘘:“郡主心胸竟窄到连别家宠闺女都容不下……”
颜雨晨撇嘴:“她一异姓孤女,得太后那般隆宠才真叫人眼红呢,还敢妒人。”
“宫门处,慎!”颜夫人低斥,转而握住汤楚楚,“慧通议若如不弃,往后咱姐妹相称。我托大喊你一声妹妹,可好?”
“叫我楚楚就行。”汤楚楚笑吟吟褪下腕上玉镯,“雨晨,来,喊声‘楚楚姨’,下次楚楚再给你补份大礼。”
“楚楚姨!”少女嘴甜应声,三人说笑着踏出宫门,日头正好。
颜雨晨当即把镯子套上手腕,迎着日光照来晃去,笑意比玉还亮。
就这么一伸手,两户人家顿时热络得像一家子。
天一日寒过一日,年关也步步逼近。
赶在百官休沐前,汤楚楚特地跑了回鸿胪寺。
两年以来,她与张大人书信不断:月月译信,半年译书二三册,还顺手编写阿沙部语教材寄给京里那群“卷王”。
鸿胪寺人皆科举出炉,学霸中的学霸,两年浸泡,早已脱胎换骨。
可语这玩意儿需环境滋养,碰上汤楚楚这种自带“现代外挂”的,他们仍是小巫见大巫。
她前脚进门,六品七品的小年轻官员就捧着“错题本”围上来。
汤楚楚耐着性子逐一拆解,偶尔碰到上古旧用法,还得拉张大人一起“会诊”。
“想当初,吏部尚书那老倌嚷着要裁咱鸿胪寺。”张大人抚须冷笑,“如今怎样?编制反倒多了十几号人,全是托慧通议的福!”
汤楚楚摆手:“我就一抚州六品通译,可不敢居功。”
“错!”张大人甩出一堆账册,“景隆国与阿沙部通商后,香料珍宝牲畜滚滚来,瓷器丝绸盐铁哗哗去,户部关税翻着跟头涨,鸿胪寺跟着鸡犬升天……”
小官员们七嘴八舌补充:
“从前咱国宴才配出镜,现在国库鼓了,张大人在朝会上都能横着走。”
“后宫娘娘为抢阿沙部宝石,把张夫人门槛都踏平了。”
“来年新科进士榜一放,咱能先挑几个人才呢,这在从前梦都不敢做!”
汤楚楚听得唏嘘:经济是国之根本啊,古人诚不我欺。
商户地位再低,可一旦贸易畅通、国库充盈,鸿胪寺成为炙手可热的部门。
她暗忖:东杨学堂的外语课若真能培养出进士,哪怕末名,也可凭“阿沙部语f”稳进鸿胪寺。
机会,永远是给提前学好技能的人的。
大半日过去,她起身辞去。
刚出大门,便撞见李公公笑吟吟候着:“慧通议,陛下听闻您在宫里,特命老奴在此恭候。”
“让公公久等,怎不让人通传?”
“您办的都是大事,咱家不敢打扰。”李公公侧身引路,“陛下想同您闲聊几句,慧通议可方便?”
皇命召见,再冷也得去。
汤楚楚裹紧披风,随李公公往养心殿去。
越靠近养心殿,寒气越被地龙驱散。
进门刹那,暖风扑面,貂氅可脱。
“臣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隔年再面圣,她行了大礼。
皇帝抬手让她平身,赐座、赏茶,又挥退内侍。
屏风后,只剩君臣二人――汤楚楚懂得,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