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娥恭敬禀报道:“太后娘娘,颜夫人携女儿还有慧通议,皆已在侧殿等候多时了。”
太后将手擦拭干净,微微颔首,道:“去侧殿。”
容晴赶忙上前搀住太后,语气轻柔且小心地说道:“容晴陪着您一同过去。”
太后轻拍她肩,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说道:“你在佛堂陪了哀家半日,想必也乏了,回屋好好歇一歇吧。”
“能伴在您身边,是容晴莫大的福分,怎么会乏呢。”容晴撒娇似的依偎在太后身旁,“咱们快走吧,省得颜夫人与慧通议等太长时间啦。”
太后未再推辞,随后两人出了佛堂,步入侧殿。
刚一脚踏入殿内,容晴便瞧见了在殿中候着的汤楚楚,刹那间,她眼底深处翻涌起阵阵阴冷寒意。
接连失败两回,这贱人命真够硬的,不懂是她过于心慈手软了,亦是此贱人命硬得离谱。
此贱人竟与颜夫人母女一同入宫觐见太后,莫不是要告状?
哼!
她因上一次之事,让她得到了教训,此次行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未留有丝毫可供追查的证据,即便对方去告状,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踏入殿内,容晴面上立刻浮现出温婉和善的笑容,轻声说道:“听闻慧通议与颜姑娘前去云西赏梅时出了些状况,太后为此念叨好几回啦。”
颜夫人携闺女行完礼后,两人冷不丁“扑通”一下双双跪倒,声泪俱下道:“臣妇此番进宫,是恳请太后给小女主持公道!”
汤楚楚:……
太后方才脸上还满是闲适自在,只当她们入宫来唠嗑的,可此三人刚进来,二话不说就“扑通”跪地,显然是憋着极大的冤屈。
稍稍琢磨一番,便也能猜到是何等冤屈了。
太后问道:“你们想必是为云西那档子事儿来的吧,此事老八已经和哀家讲过,哀家安排了些人配合老八,定将此事查得明明白白,并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是臣妇信不过晋王,是晋王地位尊崇,即便真查到什么端倪,也断不敢惊扰太后。”
颜夫人大胆抬首,嗓音发颤,“臣妇老来方得女,实不忍她再涉险境,只得入宫请太后垂怜。接下来若有僭越之词,还望太后先恕臣妇的罪!”
容晴立在一旁,心像被扔进滚油里煎。
她没留下把柄,却仍怕缝隙漏风;若颜夫人抓住一根线头,她如何挣脱?
念头电转,她暗暗织补退路。
忽地,颜夫人的目光如寒刃钉来。
她瞬间只觉脊背生刺。
颜夫人垂下眼帘,缓声道:“小女让蒙面人
劫走那刻并没真的昏厥,半道便醒,隐约听见贼人交谈――说是奉郡主之命……当今天下,唯有一位容晴郡主。”
“这……断无可能!”太后愕然失色,“前日风雪呼啸,颜小姐许是听岔了亦不一定。”
“颜姑娘一人也许会误听,可臣妇亦听得明明白白。”汤楚楚抬眸,“十多天前云西围猎,臣妇被暗算,晋王当时便疑是容晴郡主所为,只是证据不足才按下不表。现在臣妇再度涉险,蒙面人偏口吐郡主俩字,敢问容晴郡主,如何自圆?”
容晴攥紧拳心。
若非太后亦在,她堂堂郡主,岂肯与乡野贱妇分辩?
可太后目光如针,她须给出无懈可击的说辞。
她面上浮出惊愕与委屈:“仅凭蒙面人一句‘郡主’,颜夫人与慧通议便锁我罪名?若他们顺口提及陛下太子,莫非也要指认真龙?分明有人栽赃,引祸于我!我一身清白,谁替我伸冤?”
语罢,她亦跪伏太后脚下。
颜夫人冷声道:“绑我闺女与慧通议的四名蒙面人,于农庄咬舌毙命,线索俱断。可臣妇却听闻――郡主这里,恰没了四名顶尖高手!”
容晴猛地攥帕:她削减侍卫之事深在宫闱,颜氏如何得知?
她当即应对:“数日前我遣四人赴遥州祭祖,彼为祖籍,岁例如此,太后素知。颜夫人岂凭此臆断我有罪?”
罢,暗恨那四人蠢钝:绑慧通议便罢,为什么牵连颜家女?
颜氏将门,掌禁军,宫卫半出其麾下,故能一查即中。若颜家未涉,贱妇何得窥我机要?自己又怎会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