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不是痴迷铸兵器么?那么她便添一把火――现代的流水线速度,够他们喝一壶了……
汤楚楚将所有痕迹复原,转身出谷。
刚踏出豁口,忽闻远处迭声呼唤:
“慧通议――你在何处!”
“听见回一句!”
是春花与颜雨晨搬救兵来了。
她整了整衣襟,快步掠出密林:“我在此!”
一道人影倏地冲至,双手按向她肩:“可有伤着?速回城,传御医――”
此人正是晋王。
汤楚楚微一侧身,退开半步,避过那触碰。抬眸望去,只见后边乌泱泱已跟来大片人马。
除那群跟着晋王的纨绔,容晴郡主也赫然在列,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慧通议,好端端咋逛来西侧山头啊?可让大伙急坏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我邀慧通议来西侧山头的。”颜雨晨抢先道,“原本走得好好的,她的马忽然发了疯,像是被什么惊了。”
汤楚楚淡淡补刀:“被人朝马臀打了一枚暗器。”
“暗器……”晋王怒极反笑,“敢到本王的眼皮底下动慧通议,活腻了?”
容晴轻笑一声,似在劝解:“慧通议初到京都,哪来什么生死大仇?即便真有,也不至于挑今日这般众目睽睽的场合,怕是慧通议误会了吧。”
汤楚楚抬眼,视线落到容晴脸上,不闪不避。
容晴迎视,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越是要撇清,越是显得心虚。
汤楚楚弯了弯唇角。
她本还琢磨是都是陶家,可转念一想,陶家在她这里连吃暗亏,应该不可能选此节点出手。
算来算去,嫌疑最大的,似乎只剩这容晴了。
她抬手指向一处:“疯马朝那边跑了,寻回死马,暗器自然还在。暗器来路查清,便知是谁下的手。殿下觉得此事不难吧?”
晋王声线冷冽:“来人呐,封山!云西只许进不许出!”
容晴面色骤白:“八哥,天那么冷,让众人在此干等,若染了风寒……”
“慧通议险些没命也没喊冷,你们不过吹吹风,有何可抱怨?”晋王回头安排人,“一队按慧通议所指寻马尸,另一队盘查全部人这两炷香的行踪――随从、马夫、婢女,一个不落。”
容晴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青。
平日最怕麻烦的八哥,竟为了个寡妇,把京中百余家官宦子弟小姐家眷晾在雪地里挨个审问。
她不过一时气昏头,仓促动了手,暗器上分明铸着火漆记号,真查下去,迟早把火引到她身上。
一口气憋在胸口,她只能硬生生咽下。
她情绪稍缓,道:“慧通议身上擦伤不少,干等无益,八哥,要不我送她回宫疗伤。”
晋王当即颔首:“有劳容晴。”
“不必。”汤楚楚声音清淡,“区区擦伤无足轻重,臣妇在此等候调查结果。幕后之人未明,今夜难安。”
晋王影卫奉上一只瓷瓶:“上等金疮膏药,慧通议权且用着。”
汤楚楚致谢接过,让春花替她在手腕胳膊处敷药。
药刚擦好,晋王另一影卫疾步而来:“报!东侧山崖之下发现马尸,无法搬运,特先取回暗器,请殿下过目!”
素帕展开,一枚黑色暗器静静躺着,血渍早已被寒风凝成黑红。
晋王取一方素帕,拭净暗器血痕,令其原貌尽现。
乌沉金属光洁无纹,锋刃却非尖锥,而似莲瓣层叠。
“此莲形……似曾相识。”颜雨晨上前伸手,“可否借我一观?”
晋王知她出身将门,识尽诸般兵器,便信手抛去。
颜雨晨稳稳接住,以指腹轻抚片刻,方沉声道:“主料乃玄铁,京中能铸此繁复莲刃者不过数家,我即把名录写出,殿下遣人按图索骥即可。”
侍童忙备笔墨,颜雨晨挽袖提笔,一一列坊。
容晴立在旁侧,面色一寸寸褪尽。
再往下查,不过一炷香,火便要烧到她裙角。
她失算――失算于他人会较真,更失算于八哥对那妇人竟上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