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是家中最先买马车时候买的马匹,四年来陪她风里雨里,性子温顺得像个懂事的老家人。
她掌心凭空多出了把锋利匕首,寒光一闪,高高扬起――一旦对准马颈动脉狠狠扎下,马会在顷刻间失血倒地,她就能活。
可那一瞬,她像被点了穴,手腕僵在半空。
她终究并非冷血之人,要她亲手结束这位老朋友的性命,比拿刀剜自己的心还难……
马儿仍在剧痛中嘶啸狂奔,像要把痛苦甩在风里。
汤楚楚阖眼,终究把匕首收回――
一则是不舍,二则怕一刀下去扎偏,反倒激得它彻底疯魔,到时大罗金仙也难收场。
只剩最后一条路:跳。
她左手死死攥住缰绳,右手在交易平台里闪电般下单:
安全指数max的防撞盔、一身轻钢软甲,外加十几床加厚棉被。
棉被甫一落地,她纵身跃下――
骨碌碌连滚数圈,枝叶砂石擦过铠甲,发出刺耳刮声。
虽有零星擦伤,却已比预想中好上太多。
她撑地起身,血迹斑斑的马影早消失在林隙深处。
抿唇,抬手把头盔、软甲、被褥一并收回空间。
“别让我揪出是谁――”她眼底寒光一闪,“不然,十倍奉还。”
忽听林间飘出人声:
“方才明明有马蹄的声音,殿下清的是东侧山吧?为何西侧山也跑进马来了?”
“八成有人闯错了地儿,如果那洞口被瞧见,咱们全得玩完。”
“先封洞口,撤!”
“明白!”
汤楚楚眸色瞬沉――
阴差阳错,竟一脚踩到陶家的老巢,并非白摔这一遭。
汤楚楚伏在暗处,只见十余条黑影疾掠出谷,又在谷口撒草掩迹。
待最后一抹衣角消失,她方闪身而出,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滑入山谷。
不走正门,反攀一条枯叶小径,像猫一般缩背、屏息,一寸寸往里挪。
小径尽头,果然一座裸岩山洞。她抬手从空间抽出一支银柄手电,白光一扫,空腔回响,似无去路。
――影视剧里,这种“死胡同”往往暗藏机关。
她把亮度调到最大,贴壁细摸,指节轻叩,回声微异。
忽地,指腹触到一块半拳大的凸石,按之如铁,旋之略松。
她搓掌换力,腰马一沉,“咔――嚓!”石壁应声裂开两尺缝隙,缓缓推出一条幽暗甬道。
汤楚楚唇角一勾,矮身钻入。
走约一刻钟时间,甬道豁然开朗,现出一间石室:地面无尘,榻上余温,炉中残灰尚带星火――人刚撤。
石室尽头,又一小洞,黑黢黢似兽口。
手电光柱一扫,数十口黑箱排成方阵,锁头森冷。
她甩手买来“万能开锁指”,咔哒连声,箱盖齐跳――
清一色精钢刀剑,寒光流溢,却无一字戳记。
一口接一口,全是杀器,足可武装千人。
陶家养死士、造黑刀,究竟想掀什么浪?
数量虽仍缺“谋逆”铁证,但苗头已足够森冷。
如今海晏河清,岂能由他们搅碎这太平炊烟?
汤楚楚阖箱、落锁,指尖最后轻抚过冰凉的铁锋,唇畔浮起一点冷冽的弧度:
――证据,我会一点点攒齐;
――祸根,我也会一寸寸斩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