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仰头灌尽。
汤楚楚也不扭捏,抬手跟着一滴不剩,四周顿时爆出震天叫好。
大将军脚底抹油想溜,几步之后发现那白面小卒没跟上,面色当即沉了。
“将军,我再蹭会儿。”白面小卒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批我一时辰的假,成不嘛?”
尾音拖得又软又糯,周遭汉子齐刷刷疙瘩掉一地:娘耶,要不是这小子力气大、拳脚硬,真怀疑是个姑娘扮的。
大将军受不住撒娇,摆手默许,转头走了。
“得嘞!”白面小卒一屁股坐到汤楚楚对面,“我千杯不倒,陪通议喝个痛快!”
她“咚咚”先干两碗,又推一碗过去。
汤楚楚实在犯怵:三碗已是极限,再者这酒辣胃,再喝就得吐。
她抬手推辞:“真不行了,再喝就倒。”
白面小卒当她来接,顺势松手――
“哗啦”一声,满碗酒水全泼到她衣襟上。
“哎呀!”小卒慌了神,抓起袖子就往她身上抹,“对不住对不住!我自幼手笨,老毛病又犯……把您衣裳弄湿了,该打该打!”
汤二牛在旁边坐着,眼巴巴看这“小子”拿衣袖在他大姐胸口来回蹭。
再小也是个公的不是?敢情借机会占便宜?
他大姐在村中就桃花不断:杨德才、陆大人,以及一票提亲的一二三四号……连京都晋王都动了心思,大外甥写信让他打听晋王人品。
如今蹦出个十来岁的小白脸,他一点都不意外。
想到此处,汤二牛猛地起身,臀部一拱,把白面小卒撞倒。
“你撞我干嘛?”小卒爬起身,拍掉灰土,怒目而视。
她刚来,不知眼前这位正是慧通议的亲弟弟。
汤二牛冷嗤,居高临下:“就撞,咋样?”
那抹冷笑像火星子,直接把白面小卒的怒火点炸――
她可是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宝贝,生平头一回有人敢这般横!
她“唰”地拔剑出鞘,身形一闪便扑了上去:“如此张狂?先问问我手中剑答不答应!”
汤二牛半步不退,抡刀迎上――动歪心思到他大姐头上,今天不揍得这小白脸满地找牙,他就不姓汤!
食堂里顿时刀光剑影,碗碟乱飞。
汤楚楚急得直跺脚:“二牛,给我住手!别胡闹!”
可汤二牛杀红了眼,哪听得进去?数招之后,刀锋已稳稳贴在白面小卒的咽喉上。
小卒瞪大双眼,满脸不信:“我一正规军,竟输给无名小卒?不算,重打!”
“放肆!”陶丰拍案而起,“汤宏明、颜程,当众私斗,视军法如无物――各领三日禁闭,即刻执行!”
汤楚楚问了陶丰才知,那名叫“颜程”的小士兵压根并非镇国大将军啥孙女,而是大将军与正房夫人年近五十方得的掌上明珠,自幼被父母与几位兄长含在嘴里,宠得无法无天,不过,性子虽骄纵,却单纯耿直,没啥坏心。
她立于土坡上,望见汤二牛与颜程并肩面壁。
小姑娘撅着嘴,抬脚把碎石一粒粒往汤二牛那边踢,准头十足。
汤二牛哪肯吃亏,回敬一脚黄沙,尘土扑了颜程满头满脸。
旁边监罚的小兵重重咳了两声,二人才暂时休战。
杨小宝扶额:“二舅好幼稚。”
汤楚楚一脸无奈,收回目光,对陶丰道:“二牛就托你多费心,改日得空我再过来看大家。”
陶丰点头,一路送她走出营地。
回城次日,汤楚楚便与水云梦相约,一道去陆家拜会。
陆佟民调任京都后,陆家已在此安家一年有余,彼此书信不断,情谊丝毫未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