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民看向梁上泉,“是呀老梁,我想起你当皮货商出现在羊拉乡,”
钱小雁又捏了一下张敬民,“没大没小的,叫声梁伯伯,你会死吗?”
张敬民站都站不稳了,钱小雁接过输液瓶举着。
张敬民吼道,“你们都不知道老梁,不,梁伯伯,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神一样的存在。自从老梁,错了,又错了,梁伯伯到了我们羊拉乡,我们羊拉乡的变化做梦都想不到。”
张敬民表情夸张,“你们都不知道群众咋说,他们说要把什么什么供奉到神龛上,你们知道这是怎样的感情吗?只有神才能在那个位置,可群众想到了,为什么?”
“谁想到了他们心里,他们就把谁装在心里。”张敬民落泪了。
“记得我刚到羊拉乡的时候,阿布乡长看着我说,‘读书人哈,书读多了读不出粮食来,有个鸟用?你做不到生产粮食,就是浪费粮食’。阿布乡长还说,‘你要做不到粮食增产,你就一辈子留在羊拉乡了。你不是学种地的吗?说啥我都不信,除非你让粮食翻番,’”
“其实,我也没有粮食翻番的绝对把握,但我就赌,以我的命赌,我就不信我干不出丰收。阿布乡长的话没错,如果不能实现粮食增产翻番,那些书本上的学问有啥意义?就为了这粮食,群众急,阿布只差没有急疯。阿布急什么?群众的饭碗问题都解决不了,他乡长的脸往哪里搁。所以,他承诺,只要粮食翻番,我就可以离开羊拉乡。他不是为自己活,是为群众活。老扎西,为了保住群众的粮食,一只手没了。”
张敬民的身体摇晃着,“我有一万个理由离开羊拉乡,但就群众这一条就让我挪不动脚,在我动摇的时候,我的老师也下来了,一个人坐着长途客车到了香格里拉,又走四天到了羊拉乡,先生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再加之钱站长把我们羊拉乡干部群众说得那样好,我走了,就是打香格里拉的脸。”
张敬民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又面对钱小雁,“我之所以迟迟不敢向钱站长表白,是因为,我或许这一辈子就在羊拉乡了,我害怕耽误了钱站长,所以,我的表白,钱站长随时都可以反悔,我能接受。想想那些鬼子,不管是为了我们的种子还是其他目的,能做到在异国他乡长期潜伏,我把自己留在羊拉乡算不上什么崇高,顶多也就是一种人生选择。”
叶无声举起杯子,对张敬民说,“小伙子,我敬你,等我退休了,我就住在我闺女家来,每天种树看云,欢迎不?”
张敬民向叶无声躬下身子,“羊拉乡,就是你永远的家。”
梁上泉也端起杯子,对叶无声说,“你真会选地点,也算我一个,我退下来后,也有此打算。”
张敬民有些迷茫起来,“如果你们都来了,我就更走不掉了。”
人未到声音就进来了,“我都还在这里,你小子想去哪里?”颜红青出现在门口。人们都站了起来,颜红青儒雅地笑着,“没有必要如此隆重,搞得我不自在,随意便好,各位坐。”
颜红青径直走到梁上泉身边,“我主要是有一件事想向你汇报,我的同学,世界粮食科学家奥布莱克先生要我向他推荐一个学生,边学习边实践,总的时间是两年,但比较灵活,农忙的时候,可以不在他身边,我想到了张敬民,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般人是入不了奥布莱克眼睛的,跟着他的话,我们可以掌握世界粮食的最新研究成果,以及世界粮食的趋势,所以我想到了张敬民。”
梁上泉陷入了思考。
张敬民却说,“老师,我不用去了,我向你学够了。”
颜红青白了张敬民一眼,“你懂个屁,向我学什么时候不可以?咱们在这个世界级的粮食科学家身边得有我们的人,咱们得有一颗自己的钉子。”
叶无声拍手喝道,“我认为十分必要。”
张敬民糊涂了,“这不是做卧这底吗?我不是那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