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灭世之灯能磨我一个人。
磨不了我背后的九个宇宙。
它就算一时把我这一具身、一段时、一缕神意照得漂白,可只要我背上的九重灭亡还在,我就仍有无数个过程可以借,无数种旧意可以附,无数条早已被判定“该彻底不存在”的路,可以让我重新从某个缝里走出来。
我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李长夜当年能在时间轴被抽走的一瞬,把自己变成过程,背着一个已死宇宙继续走。
因为到了我们这一步,承载者本身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
而是很多很多个灭亡,借着你这一粒仍在飘的灰,拒绝终局。
这之后,我镇压灭世之灯的速度,便陡然快了起来。
不是因为我变得更暴烈。
恰恰相反。
是因为我越来越稳。
稳到后来,高天之上那团庞大的白光阵列每一次重组,每一次试图再度以更高位、更深层、更难抵挡的方式降下时,我都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狠狠杀进去。
我只需要坐。
坐在它面前。
像坐在东荒旧池塘边。
然后把九个宇宙,一重一重,在身后张开。
故乡之黑先铺开,让它的必然感先慢一慢。
堕仙之乱顺进去,叫它最精密最整齐的内核生出坏纹。
洪荒之空撑起来,给九重灭亡一个共同落脚的架。
风世之鸣吹过去,扰它内部所有还试图保持同频的演算。
沉水之压覆下去,让它每一层白光都像沉在深海里,迟迟抬不起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