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在药铺门口堵住我,皱着眉看我。
“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闲成这样?”
“我哪里闲了?”
“你前天去看了一下午人家补门窗,昨天又在东坊坐着看人烙了半天饼,今天上午梁凡说你在北街盯着两个孩子为一颗糖打架,看了整整一刻钟。”
我想了想。
“他们后来没打了。”
“我知道。”灵儿冷着脸,“后来是你又给买了一颗。”
我忍不住笑。
“那不是挺好。”
“好个鬼。”灵儿盯着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着她,过了会儿,慢慢道:
“我在看三寸人间”
她微微一怔。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答。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鬓边一点碎发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她别过头,低声哼了一下。
“那也别忘了喝药。”
“没忘。”
“今晚还得来。”
“知道。”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别在外面站太久。你现在神格稳了点,但骨缝里那层白意还没退干净。”
我点了点头。
看着她走远,心里忽然很静。
那种静,不是空。
反而像越来越满。
我开始明白,李长夜说的“背”,并不是非得等一个宇宙毁了,再把它收进自己的过程里。
有时候,一个宇宙之所以能被背住,正是因为你曾认真地活过它那些最琐碎的边角。
若连这些都没经历过,只剩大战、逃亡、阵法、名单、神通、对抗,那么就算最后真背住了什么,你背住的也只是一个空壳。
而我不能只背空壳。
我想背的是人间。
是会疼、会苦、会烫、会甜、会骂、会笑、会排队买糖、会因为多翻了一张饼而觉得今晚值了的人间。
这种变化,起初只有我自己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