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假的学不会。”
“因为这些不是整齐的情绪。”
那天我在池塘边坐了很久。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天一点点黑下来。
李长夜照常钓他的鱼,我照常空军。
可我心里那团因为高天失利而一直乱冲的黑火,却在这一夜里,第一次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更弱。
而是更深。
像从到处乱撞,变成了往下沉。
沉进某个我以前一直不肯看的地方。
我忽然明白,我之前还是太急着“用”人间。
我把糖、饼、药、报更、孩子、街巷,全都当成了拿来糊灯的材料。
哪怕我是真在乎这些东西,可只要我脑子里仍旧在想“怎么利用这些东西去对抗它”,那我就还没真正站到“过程”里。
我还是站在结果那边。
我还是在想赢。
只是换了个更巧的打法而已。
而李长夜不是。
他钓鱼,不是为了鱼。
他坐,不是为了悟。
他讲那些已经死绝的宇宙,也不是为了给我什么更高明的战法。
他只是在经历。
他在让那些东西,真的活过一遍。
哪怕只是再活一瞬。
我想通这一层之后,接下来的很多天里,都没有急着上去狠狠干灯。
当然,灯还得劈。
可我开始更认真地下地。
我去街上走。
去东坊薄饼摊前站着,等那张饼在鏊子上起泡,翻身,落盐,刷油。
去南坊药铺里听掌柜跟灵儿争某味药是不是又配重了半钱。
去看学舍夜里还在上课,小孩子困得眼睛打架,却还得一边揉眼一边认字。
去看老兵在城门下报更,声音比前几年更哑,腰也比前几年更弯,可每个字还是咬得很稳。
有时我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街边。
看。听。闻。记。
灵儿起初还以为我被灯打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