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南坊药铺里那碗苦得让人想死、却又吊着命的汤药。
想起了那个干瘦老妇人手里捏着的、晶莹剔透的糖粘果。
想起了灵儿一边骂我,一边把药膏按进我骨头缝里时,耳尖上那一点微红。
我把这些东西,全都揉进了我胸口那个极小、极暗的混沌之点里。
你在推演我,我也在看着你。
你在追求绝对的死寂与秩序。
而我,在用最吵闹、最琐碎、最不体面的人间烟火,去丈量你的边缘。
“来吧。”我轻声说道。
灭世之灯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判定我的静止是一种某种高维度的蓄力,于是,它率先发动了攻击。无数道极细的光束,像暴雨般从阵列中射出,每一道光束里都蕴含着足以抹杀一个恒星系的寂灭法则。
我不闪不避。
我只是将手里那个揉进了人间烟火的“点”,像抛出一根鱼线一样,轻轻地、慢慢地,递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一点混沌,迎上了漫天白光。
然后,它化开了一圈极其缓慢的、像旧池塘水面被风吹过一样的涟漪。
那是“过程”。
我把灭世之灯的绝对抹杀,拖进了一个名为日子的过程中。
光束击中涟漪的瞬间,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吞噬,而是被拉长了。极其可怕的杀伤力,在进入这圈涟漪后,变得像老兵夜里报更的声音一样,缓慢、拖沓、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灭世之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不懂这种疲惫。它是一个高位秩序的武器,它只懂结果的零和一。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力量在触碰到那个黑点后,会产生一种“我不想干了,我想睡一觉”的荒谬错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