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傍晚,他还是回了讯。
讯符很短,只有一句。
“看见灯了,不是我们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像迟缓了一拍。
姬千月从外面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城防署档阁里那种冷硬的纸墨味。她一眼就看见我手里的讯符,神情没变,步子却立刻快了半分。
“张凡的?”
“嗯。”
“说什么?”
我把讯符递给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眸色微微沉下去。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芯烧动时那一点细微的噼啪声。片刻后,她把讯符压在案上,抬头看我。
“梁凡呢?”
“还在统筹府核旧档。”我说,“他刚才传讯,说三号灯链外缘那几片废区,在旧纪年大战前,原本都是长途迁航线的中继港。后来黑潮第一次大规模南压,那一带是最先消失的一批地方。”
“消失,不是毁坏?”
“对。”我点头,“不是被打碎,不是被轰平,是整段航区在图录上还在,进去的人却再没回来。后来我们回收残骸时,也几乎没在那边找到什么东西。”
姬千月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图。
那张新修订的灯链图上,主干航路已经像血脉一样明亮稳定,支线则层层散开,通往那些战后一点点重建起来的小域、小港、农带和边城。
可再往外,到了三号灯链北侧那几片旧废区,图上的线条就明显旧了下来,许多标注是后来补画的,边缘甚至还留着几处极淡的红痕,那是当年无法确认生死与坐标的区域。
像一块旧伤疤。
灵儿也进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动作仍和平时一样稳,只是放下壶时,手指在壶柄上多停了一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