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香藤被吹得轻轻晃。树影落在地上,和灯影叠在一起,像两层不完全相同的波纹。灵儿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天。
“今夜云很低。”她说。
我抬头看去,天穹圣城上方果然压着一层薄薄的暗云,不厚,却很沉,像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路沿着灯火和风,慢慢贴近了下来。
青萝那天夜里做了梦。
她很少做梦,或者说,很少会把梦记得这么清楚。
第二天一早,她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面前的粥都快凉了,还在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过了半天才抬头。
“我梦见有人站在院门外。”她说。
我心里微微一动。
“谁?”
“不知道。”青萝摇头,“看不清。只是觉得……不是陌生人。”
“他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她轻声说,“就站在那里,像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灯了,所以想靠近一点。”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灵儿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姬千月也从书里抬起了头。
青萝很少会用“很久很久”这种词。她对时间的感知和我们不太一样,能让她这样形容,往往意味着那不是一段普通意义上的路。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想去开门。”她说,“可我还没走到门口,就醒了。”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眉头蹙着。
“醒来的时候,这里有点空。”
那种空并不尖锐,也不痛。
更像是你在梦里明明听见了谁快要说出口的话,结果醒来后,只剩下风穿过去的地方。
姬千月没再耽搁,当天下午就去了城防署和统筹府,连同梁凡一起,把近半年所有边灯异常、旧船影像、梦兆回报和废区外缘的信标偏差全部调了出来。张凡则亲自跑了一趟北环和三号灯链之间那几处旧废区,临走前只说一句,天黑前若没回讯,就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