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是人终于有力气,把“活着”往“好好活着”推了一步。
再后来,星海里真正意义上的远行也重新多了起来。
不再只是公务、迁民、救援、回收和清剿,而是真正的旅行、探访、贸易、游学,甚至只是单纯地想去看看另一个星域长什么样。
一些曾经断绝已久的旧景,也重新被人提起。
比如流霜星环在极夜时会出现横跨整片天穹的冰晶辉带,像千万条银蓝色的河同时悬在天上;
比如雨海星的浅层云海在黎明前会被底下群岛城市的灯映出一层极柔的暖金,像整个世界都漂在一口刚醒的梦里;
比如镜渊带边缘那片由细碎陨晶组成的漂流区,晴空时会把恒星光折射成大片大片缓慢移动的彩色光幕,船从下面驶过去,仿佛穿过一场安静的极光雨;
比如旧时代就很有名、后来一度沦为死域的长歌大裂谷,在彻底净化和重构之后,又重新响起了风过岩层时那种像远古长笛一样的声音。很多人专门绕路去听,只为了确认一件事――这声音还在。
我也去过一些地方。
有一次是陪灵儿去雨海星。
那颗星球在大战里受创不算最重,但因为长时间和主航线断开,几乎像被整个宇宙忘在边上。后来路修通了,物资进去了,人也慢慢回来了。我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
大片低悬的湿润云层之间,群岛和桥梁若隐若现。每一座岛上的屋舍灯火都像小小浮在雾里的星。海面反光很碎,风吹过去,带着水汽和花的气味。
灵儿站在船舷边上,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
“真像梦里。”
“什么梦?”
“以前还没真正出来的时候,偶尔会想,外面的世界如果平静下来,会不会有这种地方。”她看着那片云海和灯火,“现在真的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