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有人吵架,有人买糖,有人加班到深夜被朋友强行拎去吃饭,有孩子在学舍里背错字挨夫子轻轻拍脑袋,有农户在争哪块田先浇水,有商队在码头讨价还价,有人赶路经过某段航线时会因为看见远处的灯而心里一松。
这些东西看起来这么小。
可它们一旦重新遍布宇宙,终极黑暗就真的输了。
后来很多年里,繁荣是怎么一点一点回来的,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说不清。
它不是某一天突然降临的。
不是谁一拍桌子,说“从今天起宇宙繁荣了”,然后所有东西就都变好。
它是从很多很多具体的事情里长出来的。
是第一批真正稳定量产的粮种推开了饥荒的阴影;
是第二代跨域航图比第一代精确得多,航时缩短,损耗变低;
是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识字、学算数、学怎么辨认星图和药草;
是工坊不再只修救命的东西,也开始造风铃、发簪、玩具和好看的碗;
是医馆里来的人,慢慢从重伤病患,变成头疼脑热和崴脚摔伤;
是学舍里的课程,从生存守则和避难训练,重新拓展到史、乐、绘图、农术、机械和诗;
是商队不再只运粮、药和布,也开始运花种、果苗、酒曲、香料、染料,还有某个星域特产的很甜很黏的果干;
是年轻人开始重新谈婚事,老人开始重新操心孙子孙女将来要学什么手艺;
是有人开始盖不只为了挡风避雨的房子,而是会认真想窗开在哪边、门口要不要种花、屋檐挂什么灯比较好看。
繁荣从来不是一个宏大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