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办公室。
左肩的钝痛不断提醒着昨夜仓库里的生死一线,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醒。
刘老四。
赵宏达在双溪镇时期的司机,这个身份将防火墙与赵宏达旧部直接串联起来。
五十万分散流入五个看似无关的本地账户,再由赵宏达的昔日亲信负责清理...
这意味着,即便赵宏达已被控制,他在临江本地编织的网仍未被完全斩断,且仍在执行来自凤阳的指令。
陆北用没受伤的右手打开电脑,将夜间发生的情况、张福根的供述、刘老四的线索整理成简明简报,分别发送给沈严组长、吴阳和苏清欢。
在给沈严的报告中,他特别标注了一点。
建议专案组立即提审与赵宏达有关人员,重点追问其司机刘老四在双溪镇时期及案发后的所有活动,以及其与凤阳方面的联系渠道。
报告刚发出,内线电话响起,是苏清欢。
“你的肩膀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关切,显然已从周海峰处获悉情况。
“皮外伤,不影响活动。”陆北回答。
“那就好。”苏清欢语气转为严肃。
“省委的指示和市委的建议你都知道了。”
“现在的情况更复杂,刘老四的出现,说明对方开始动用临江本地的暗桩进行灭口和清障。你的处境更危险了。”
“我明白。但专案组今天要再进老矿区,我必须去。”
陆北顿了顿:“老苏,关于调动,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飞仙镇党委书记的职位,如果最终必须去,我请求在去之前,能以专案组外围协调员或特别调查员的身份,继续参与案件在飞仙镇及双溪、青岭区域的深度调查。”
“这样既能服从组织安排,又能确保案件线索不因我的岗位变动而断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苏清欢肯定的声音:“这个思路很好,我会和吴书记沟通,并正式向专案组建议。”
“既满足了市里培养锻炼的名义,又保住了你在案件中的实际作用。不过...”
她语气加重:“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自身绝对安全。”
“刘老四在逃,他的目标清单上,你现在很可能排在前列。”
“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后,陆北快速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随后换上一件深色外套,遮住左肩的绷带。
早上七点整,他准时来到县委大院门口。
两辆越野车已等候在此,车上除了周海峰和几名挑选出的干警,还有三位省公安厅增派的技侦专家,他们携带了更精密的探测设备和现场分析仪器。
“陆主任,沈组长指示,本次勘察以你为主导,我们的任务是摸清老矿区地下是否藏有涉案的关键物证,尤其是可能与资金流水、隐秘账目相关的材料。”
技侦负责人老陈与陆北握手,开门见山。
“出发吧。”陆北点头,坐上第一辆车的副驾。
车子驶向双溪镇,晨曦穿透薄雾,洒在蜿蜒的山路上。
陆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福根惊恐的面容和刘老四这个名字。
一个司机,能成为清线行动的执行者,意味着他绝非普通驾驶员那么简单。
赵宏达在双溪镇经营多年,刘老四作为其贴身司机,很可能不仅是心腹,更是诸多隐秘往来的经手人和见证者。
如今赵宏达倒台,他反而被激活,成为一把剔骨尖刀。
这背后,必然还有更高层级的指挥者。
“周局,刘老四的社会关系摸排有进展吗?”陆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