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没有离开办公室,而是坐回椅中,翻开那本记录了无数线索的笔记本,目光再次落在那五个名字上。
刘文斌、陈秀兰、李红梅、张福根、王德贵...
除了已突破的王德贵,其余四人,今夜必须确保安全,不能让他们成为清线行动的牺牲品。
他拨通了周海峰的电话。
“周局,监控情况如何?”
“四人均在家中,暂时无异动。”周海峰的声音略显疲惫,但依然清晰。
“不过刘文斌的建材店半小时前有辆车短暂停靠,下来一个人,没进店,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车子是临江本地牌照,已派人跟进。”
“车牌号发我。”陆北迅速记下:“另外,陈秀兰那边呢?她退休后独居,风险最大。”
“安排了女警以社区走访名义上门,确认安全。”
“刚刚反馈,陈秀兰情绪有些紧张,反复问是不是上面又来找她了,话里有话。”
“上面?”陆北眉头一紧,“追问了吗?”
“女警很谨慎,没深问,只说常规看望。但陈秀兰最后嘀咕了一句钱都退了,怎么还不放过我。”
钱退了?
陆北脑中飞速运转,如果陈秀兰已经将收到的八万退回,说明她早知款项有问题,甚至可能曾被迫参与某种运作。
她口中的上面,或许不只是凤阳,还可能涉及临江本地某个尚未暴露的中间人。
“加派便衣,在她家附近布控,不要惊动她,但要确保她不能被消失。”
陆北顿了顿:“李红梅和张福根呢?”
“李红梅还在卫生院接受谈话,我们的人在外面守着。张福根...”
周海峰迟疑了一下:“他今晚没回自己在县城的出租屋,手机关机。最后信号出现在城西老工业区附近。”
陆北心头一沉。
张福根是名单上唯一一个在县城有固定住所却突然失联的个体户,这绝不是巧合。
“立刻排查城西老工业区,尤其废弃厂房、仓库。我怀疑清线行动已经启动,张福根可能是第一个目标。”
陆北站起身,抓起外套:“我马上过去。”
“陆主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周海峰急道:“我调一队人跟你!”
“不,人多目标大。你先专心盯住其余三人,尤其是陈秀兰。我让徐局协调审计局的人,以查账名义去城西几家小企业转转,为我打掩护。”
陆北语速快而稳:“保持联络,如果我半小时后没有消息,你直接报沈组长。”
挂断电话,陆北快步下楼。
夜色中的县委大院寂静无人,只有门卫室亮着微光。
他没有惊动司机,自己开着那辆普桑,悄然驶出大门。
城西老工业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遗留的产物,如今大多厂区已废弃,路灯稀疏,黑暗笼罩着残破的厂房和锈蚀的管道。
陆北将车停在一处断墙后,熄火下车,借着月光打量四周。
寒风穿过空旷的厂房间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隐约有野狗的吠叫。
陆北打开手机电筒,调至最低亮度,缓步向工业区深处走去。
根据周海峰提供的信号最后出现位置,张福根很可能在第三排厂房的仓库区附近。
脚下的碎石和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陆北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同时留意着四周动静。
仓库区的铁门大多锈死,但其中一扇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陆北贴近墙边,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至少有两个男人。
他轻轻推开铁门一道缝隙,朝里望去。
仓库内堆满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油桶,中央空地上点着一盏应急灯。
张福根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面前站着两个黑影,一人身材魁梧,另一人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