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大妈一边抹眼泪一边骂:“臭小子,可算把这口气挣回来了!”
更杀人诛心的是最后那帮亲戚的反应。
他们没挨揍。
可一个个站在厂房外头,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样子,脸色比纸还白。
他们瞧不起的人,真的靠自己站起来了。
不但站起来了,还把全村人都带起来了。
其中那个之前骂得最凶的亲戚,这会儿舔着脸凑上来,想求男主角给安排个活干。结果男主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的丢下一句。
“人这辈子,不怕穷。”
“怕的是连翻身的机会送到眼前,都认不出来。”
这话一出来,观众都不骂了。
因为没必要了。
那种比挨一顿打还难受的滋味,全都写在那帮亲戚的脸上了。
剧情走向结尾。
镜头重新回到男主角身上。
他身后,是刚刚开始转动的小工厂。
他身前,是一整个村子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乡亲。
那股从头憋到尾的闷气,在这一刻,彻底顺了。
男主角回过头,看着那群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睛却亮得吓人的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观众的心口上。
“日子不是等来的,是靠自己干出来的!”
这句话一说完,整座省城都像被点着了。
家属院炸了。
楼道里炸了。
录像厅门口炸了。
连街边几个蹭电视看热闹的路人都忍不住站起来,跟着吼。
“日子不是等来的!”
“是干出来的!”
这一句,太狠了。
直接戳中了屏幕前所有人的心窝子。
省台数据室里,值班员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又涨了!”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大屏幕上。
那条曲线哪儿是在涨,分明是在狂飙。
一个技术员的声音都在抖:“破了!本周的峰值记录破了!”
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还在涨!”
赵主任呼吸都粗了,几步冲到屏幕跟前,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
屏幕上的数字一下下跳动,像一颗颗要炸开的心脏。
八点档的重播线,压过去了。
省台近三年的最高纪录,压过去了。
再往上――
连同期那档稳如泰山的央视节目,都被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数据室里彻底疯了。
有人跳了起来。
有人开始砸桌子。
有人嘴里一连串的“我靠”。
赵主任是见过爆款,也见过高收视。但他妈的从没见过,一部从仓库里捣鼓出来的戏,能把省台的天花板给干穿了!
他手一抖,钢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过了足足三秒。
赵主任像被电了一下,猛的扑到电话前,一把抓起听筒,声音激动得直接劈了叉。
“打电话!快给仓库打电话!”
仓库里,电话铃声几乎是同时炸响的。
小豆芽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喂!”
听筒那头,赵主任平时那股劲儿早就没了。
他的嗓子完全破了音,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虞星野呢!让虞星野接电话!”
小豆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把电话递过去。
虞星野接过听筒,还没说话,就听见赵主任在那头用吼的。
“破了!”
“全破了!”
“收视率把省台历史纪录都给干碎了!”
“你那戏……你那戏把央视都给压了!”
这句话说完,仓库里先是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
轰的一声。
所有人都疯了。
钱大壮“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差点把房顶给掀了。大个子一把抱起旁边的赵大勇,在仓库里疯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压了!咱们把央视给压了!”
赵大勇人都懵了,双脚离地,耳朵里嗡嗡响,脸却憋得通红,最后也跟着咧开嘴傻笑起来。
柳嫂子捂着嘴,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抄起锅盖就当锣敲,一边敲一边喊。
“成了!咱们成了!”
老周头站在原地没动。
老头子的嘴唇抖个不停,半天没回过神。
下一秒,他把手里的烟斗往地上一扔,冲过去照着钱大壮后背就是一巴掌,笑骂着,眼睛却红了。
“兔崽子们!老子就说能成!”
小豆芽最没出息,抱着那本翻烂了的场记本,直接蹲在地上哭成了泪人,眼泪鼻涕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是不争气。
是这一路太他妈难了。
从一开始被人当皮球踢,只能睡仓库,到处跑腿贴小广告。后来为了改剧本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还要提心吊胆的等审查,被人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在这一通电话里,全变成了滚烫的眼泪。
傅时序站在门边,没有跟着喊,也没有笑得失态。
可他看着屋里这群疯成一团的人,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终于浮起一层很淡、却无比真实的光亮。
他很清楚。
今晚之后,再也没人敢把这群人当笑话看。
虞星野握着听筒,听着那头赵主任语无伦次的报着喜,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终于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这一仗,赢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