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鳞!”
刀光不是劈。
是刮。
逆着龙气刮。
灶火白得刺眼。
姜寂贴着那层无形煞气,用上了杀鱼的手法。
刀口粗糙,切入龙气与污染结晶的缝隙,沿着纹理,猛地往上一挑。
嘶啦――
甲胄应声而裂。
一条凝固千年的煞气被硬生生撕开,露出底下布满铜锈的干瘪躯干。
“放肆。”
帝王的声音没有情绪。
他手中那把生锈的青铜天子剑,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咚。
世界变了。
空气不再是空气,是铁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凝固。
肩膀一沉,膝盖一软。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是重力。
是一种烙在骨头里的命令――跪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帝王眼眶里黑火跳动,“见朕,为何不跪?”
巨大的压力下,姜寂脚下的晶体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裂开。
他没跪。
杀猪刀的刀柄死死抵在胸口。
右臂骨骼上,大圣留下的符文爆发出暗金光芒。
一万三千五百斤。
从他自己的骨头里,往外撑。
硬顶。
“老子只给灶王爷磕头。”
姜寂缓缓抬头,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汗珠砸在地上,蒸成白气,“你算什么东西!”
右腿蹬地。
轰!
他顶着那股力量,逆着冲向祭坛。
帝王举剑。
青铜剑身上,数万张痛苦的脸一闪而过。
剑气未至,姜寂皮肤上已渗出细密的血珠,带着铁锈味。
“开饭。”
姜寂没躲。
左眼纯黑漩涡疯狂旋转,胸前无形的巨口张开。
那道冤魂剑气扎进去,像泥牛入海。
他打了个嗝,速度不减反增,瞬间贴到帝王胸前。
“你的刀,钝了。”
杀猪刀反握,沿着帝王青铜化的肋骨缝隙,精准捅入。
刀刃一转。
一绞。
“剔骨!”
咔嚓!
两根神铁般的肋骨被挑飞出去。
纯白灶火顺着伤口灌进帝王胸腔,烧得里面噼啪作响。
帝王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洞的胸口,眼眶里黑火剧烈闪烁。
“冥顽不灵。”
帝王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半空中的陈山。
“那就……抽干。”
三根暗红肉管猛地涨大了一圈。
陈山本就灰败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体内那尊模糊的二郎神虚影,被一股蛮力强行往外拽。
“啊啊啊啊――”
陈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陈山!”
姜寂拔刀,想斩断肉管。
天子剑横在面前,青铜色的屏障纹丝不动。
“大局为重。”
帝王的声音冰冷,“他的牺牲,是荣耀。”
“去你妈的荣耀!”
姜寂一刀劈在屏障上,震得虎口发麻。
半空中。
被吊着的陈山,突然睁开了仅剩的那只眼。
他看着下方被抽离的金色神格,看着冷酷的帝王,突然咧开嘴,笑了。
满嘴是血。
“老子……当守夜人……就是为了……不让你们这种王八蛋……决定老子的死活!”
他身体剧烈颤抖,反手握住了插在后颈的那根最粗的肉管。
他死死盯着自己体内那尊不屈的神明虚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吼。
“二爷……你要是个爷们……就别他妈当条狗!”
轰隆!
陈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枷锁断了。
那尊被抽离的二郎神虚影,眉心第三只眼骤然睁开。
纯粹的、属于战神的璀璨金光,刺破了整个地下空洞的红芒。
“给老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