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
几千年前,他们也是为了这片土地流血的人。
吃?
下不去口。他是个厨子,不吃发臭的肉。更不吃自己人的肉。
札甲怪物挣扎。双臂抱住姜寂的左手,用力掰。
掰不动。
它的胸口突然裂开。一根沾满绿色毒液的骨刺捅了出来,直奔姜寂的心脏。
“麻烦。”
右腿抬起。大圣符文闪烁。
轰!
膝盖顶在怪物的肚子上。骨头碎裂的闷响。
怪物倒飞出去。撞塌了半截天桥。
没死。肉瘤疯狂蠕动,胸口的塌陷在几秒内复原。
姜寂看了一眼脚下搏动的肉地。
连着。
这城不烂,它就不死。
姜寂不管它了。
空间引力发动。
“重。”
轰。
怪物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姜寂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市中心,这种怪物越多。唐铠的、宋甲的、明光铠的。全成了行尸走肉。
姜寂一路走,一路压。
没杀一个。身后留下一条被引力碾平的肉路。
地下铁换乘站。
入口已经不是入口了。水泥和瓷砖被暗红色的肉壁吞没,变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喉咙。温热的腥风从里面一股一股地往外喷。
陈山的信号就是从这里断的。
姜寂跳下去。
没有缓冲。轰。砸在最底部。血肉横飞。
站起身。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红光刺眼。空气热得像蒸笼。
中间,一个巨大的血肉祭坛。像一个倒扣的胃囊,在疯狂蠕动。
陈山被吊在祭坛上方。
三根粗大的肉管,一根插在后颈,两根插在肋下。
陈山的脸是死灰色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他体内的二郎真君神格,正在被一点点抽离,顺着肉管流进下方的祭坛。
祭坛中央。
雍州鼎。
原本青铜色的鼎身,现在变得通红。山川草木的纹路在扭曲,变成了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大夏的根,在被篡改。
祭坛边缘。站着一个身影。
很高。枯瘦。穿着一套黑色的龙袍。冕旒遮住了脸。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生锈的青铜天子剑。剑尖拄在地上。
干尸缓缓抬起头。
冕旒晃动。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团跳动的黑火。
“朕……之江山。”
声音不大。却在姜寂脑子里炸开。
嗡――
真理之眼剧痛。黑色的漩涡差点被打散。
姜寂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在碎石上。牙齿咬得咯吱响。
真理之眼在疯狂跳动。画面碎片一样涌进来――
黄沙。
战车。
百万人头落地。
铜鼎吃人血。
一个活人,把自己熔进了山河。骨头变成地脉,血液变成地下水。不是死了,是把自己当了钉子,钉在这片土地最深的地方。
几千年没人拔得动。
但钉子锈了。
锈透了。
把土地也锈烂了。
现在这根锈钉子觉得――地面上走动的活人,全是贼。
“咳……”
半空中的陈山突然睁开眼。瞎了一只。
看到姜寂,他嘴角扯了一下。
“厨子……你来晚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没晚。正好赶上宵夜。”
姜寂解下腰间的铁锅。当啷一声扔在肉地上。
右手反握。杀猪刀拔了出来。
纯白色的灶火顺着刀锋燃起。照亮了干尸帝王那张枯槁的脸。
“天下是老百姓的。”
姜寂盯着黑火眼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老子的灶台。”
一步跨出。刀光撕裂红芒。
“去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