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字音未落。
咔――砰!
空间向内凹陷、折叠。
三百名圣殿骑士连惨叫的资格都被剥夺。精钢铸造的重甲像被液压机碾过的易拉罐,金属绞肉的闷响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眼球从面甲缝隙里爆射而出,还没落地,就被恐怖的引力扯成一团血雾。
三百个活人。
三秒。
变成了琉璃地面上一层不足一毫米厚的、暗红色的肉泥贴膜。
“异端――!”
天际,大天使长“告死”的虚影剧烈闪烁。它背后六只由纯粹光子构成的羽翼被那股蛮横的引力扯得向下弯折,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
它脸上的巨大金色沙漏里,金沙疯狂跳动,却一粒都落不下去。
“干看着干嘛?喝啊。”
姜寂没看天上那个百米高的发光体。他转过头,看着靠在冀州鼎旁、目瞪口呆的老烟枪。
季同光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看着手边那口还在咕噜噜冒泡的铁锅。
汤是金色的。
一股浓烈的异香往鼻腔里钻,像是顶级的松露熬了三天三夜,又裹着一层灼热的焦味。
“你小子……在汤里下了什么药?”
老烟枪嘴上骂着,仅剩的左手却毫不犹豫地端起滚烫的铁锅,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汤一入喉。
不是液体。
是一条滚烫的火线,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底。
“呃啊啊――!”
季同光猛地扣住喉咙,眼珠子暴突。
那口高维能量熬成的汤,粗暴地撞进他烧穿的肺叶。碳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粉嫩的新肉顺着骨架重新攀爬、缠绕。
剧痛。
比刚才地火烧身还要痛一百倍。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但伴随着剧痛的,是磅礴到快要溢出体外的生机。
“噗――”
季同光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灰。那是他肺里积攒了五十年的焦油和碳化组织。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原本干瘪的身体硬生生拔高了三寸。肌肉虬结,连斑白的头发都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重新长出来的右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伸直。
骨节咔咔作响。
他愣了两秒。
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老烟袋。烟嘴塞进干裂的嘴唇里。左手打了个响指,一缕纯金色的火苗从指尖窜出,点燃了烟锅。
呼――
一口浓郁的白烟吐出来。
“这口醒酒汤……”
老烟枪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得像一头饿了十年的独狼。
“够劲儿。”
轰!
天空中的大天使长终于挣脱了引力的部分束缚。
“不可饶恕……窃取神之权柄的蛆虫!”
告死怒了。
悬浮在半空的“圣柩?受难之钉”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根原本被震偏的第三根铁钉,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
不再刺向老烟枪。
直刺姜寂的眉心。
姜寂的真理之眼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那根铁钉――它与自己眉心之间,凭空多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绷紧的黑线。
“小心!那玩意儿――”
季同光的瞳孔猛缩,嘴里的烟差点掉了,下意识就要抽调冀州鼎的地火去挡。
“不用。”
姜寂不退反进。
左眼的纯黑旋涡猛地扩张。
他没有挥刀,直接伸出了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破空而来的受难之钉。
嗤啦――!
黑烟从姜寂的掌心爆开。高维的诅咒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发黑、干瘪、龟裂。
“愚蠢的凡人,你将体验主在十字架上的万分之一痛楚――”
“万分之一?太少了。”
姜寂五指猛地收紧,骨节爆鸣。
张嘴。
深吸一口气。
咕噜。
一声巨大的胃鸣从他腹部传出。
神之胃,开闸。
顺着手臂蔓延的黑色诅咒,停住了。然后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倒卷。
不是被逼退。
是被吸了进去。
“怎么回事……我的法则……我的因果线!”
半空中的告死发出了惊恐的尖锐机械音。它感觉鱼线那头咬住鱼饵的不是猎物――是一个无底的漩涡,正连着鱼竿和鱼竿后面的手一起往下拽。
咔嚓。
姜寂把那根铁钉塞进嘴里。
嚼碎。
铁屑混着黑血从嘴角溢出。
嘎嘣。嘎嘣。
咀嚼声在寂静的燕山回荡。
咽下。
姜寂打了个嗝,吐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黑气。左手上的伤势瞬间愈合。
“味道有点涩。放久了。”
他抬起头,那只纯黑的左眼死死盯住天上的百米虚影。
“还是现杀的,口感好。”
砰!
姜寂脚下的琉璃地面彻底粉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雷,逆着重力,直冲百米高空。
目标――告死天使。
“神圣壁垒!时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