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没有在屏幕前停留。
那个冰冷的代号s-001:祖龙,是一把在岩浆里烧了百年的淬毒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再用尽力气疯狂搅动。
每一个字符,都在灼烧他的神经。
每一个像素,都在碾碎他的理智。
“走。”
他的声音沙哑。
他没有解释。
无需解释。
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愤与杀意,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甬道。
绕过闪烁着数据的黑色屏幕,三人沿着愈发灼热的金属甬道,走向地底的最深处。
走向那座真正的,被伪装成动力核心的处刑场。
随着不断下潜,刺鼻的硫磺味盖过了血腥,空气中多了一种陶瓷被高温烧制时的特殊焦香。
闻之欲呕。
当绕过最后一根如山峦般粗壮的巨型蒸汽活塞,一片广阔到超乎想象的地底空洞,赫然在目。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但当肉眼直面这地狱般的景象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冲击,依旧让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空洞中央,是翻滚沸腾的岩浆湖。
粘稠的金色岩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与神性污染。
湖心,那条大夏民族数千年来的精神图腾,那条本该翱翔九天、呼风唤雨的金色巨龙,此刻却被九根狰狞的、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秘银十字桩,死死地钉穿了身躯!
龙头。
龙脊。
龙爪。
龙尾。
每一处要害,无一幸免。
它的鳞片早已被剥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被岩浆灼烧得腐烂发黑的血肉。
无数婴儿手臂粗的金色导管,深深扎进它的血肉里,随着它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抽取走最本源的龙脉精华,通过那些连接着整个地底工厂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
最残忍的,是它的双眼。
眼眶里空无一物,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无声地控诉着百年的黑暗与折磨。
它还没死。
敌人不允许它这么轻易地死去。
它只是被当成了一块永不枯竭的活体电池,一块能自我修复的顶级食材,被囚禁、被肢解、被啃食了整整一百年。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嘶吼,从姜寂的喉咙深处滚出。
他体内的人皇脊在剧烈震颤,感应到了血脉源头的无尽悲愤,发出了滔天的哀鸣!
那是祖先的哭嚎!
是文明的泣血!
“欺人太甚!!”
姜寂双眼瞬间赤红如血,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黑色煞气的残影,沿着滚烫的、连接湖心的巨大锁链,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头儿!有埋伏!”铁屠的机械义眼捕捉到能量波动,发出凄厉的警报。
晚了。
就在姜寂即将踏上龙首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来者,一袭白瓷长袍,纤尘不染,与周围肮脏灼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面容俊美,皮肤光洁得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正是赵括。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在昆仑山顶的狼狈,神情淡漠而高傲,仿佛这片地狱的主宰。
此地的“典狱长”。
“止步,污染物。”
赵括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前方的‘圣物’,不是你这种满身血肉腥臭的低等生物,有资格靠近的。”
姜寂的身形戛然而止,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括身上。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赵括似乎很享受姜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他张开双臂,如同在展示一件伟大的杰作。
“你看,多么伟大的造物!”
“我们终结了它无序、混乱的生命形态,将其转化为了永恒、高效的能量源。这才是进化,这才是神明赐予的终极秩序。”
他指着垂死的巨龙,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血肉是原罪,情感是累赘,呼吸是浪费。只有舍弃无用的躯壳,化为完美的‘瓷’与‘金’,才能得到永生。”
“姜寂,你不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完美’最大的亵渎。”
“你所谓的暴食,不过是最低等的生物本能。而我们,早已超脱。”
姜寂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所以,你们就把祖宗钉在这里,当成你们飞升的柴火?”
“纠正你的错误。”赵括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这不是‘祖宗’,这是一个失败的、旧时代的‘能量聚合体’。我们只是在进行‘资源回收’。而我,是此地的首席净化官,负责确保回收过程的……绝对完美。”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