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陈锋站在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前,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那些黑白影像上缓慢移动。
每一张脸,每一个定格的瞬间,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缓慢地切割。
“队长……”
李薇薇的声音在颤抖,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照片……真的是我们吗?”
陈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距离最近的那四张被红笔圈出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他和队友们倒在酒吧的吧台旁。
桌子上翻倒着酒瓶,碎玻璃散落一地。
王猛趴在吧台上,后背浸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李薇薇靠在墙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酒吧霓虹灯最后的闪烁。
而陈锋自己,倒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距离生路只有一步之遥。
照片下方的手写标注:
第134次循环――酒吧――全员死亡――死因:镇民暴动
恐惧值:15→22。
第二张照片,是在森林里。
十个人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身体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冻死前最后的痛苦。
嘴唇发紫,眉毛结霜,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第135次循环――森林――全员死亡――死因:失温
恐惧值:22→28。
第三张照片――
就是这间地下室。
陈锋看到了自己。
照片里,他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在身下汇聚成黑色的血泊。
其他队员散落各处,有的倒在墙边,有的趴在楼梯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而在照片的背景里,地下室的墙壁上――
还没有这些照片。
第136次循环――教堂地下室――全员死亡――死因:???
死因是空白的。
恐惧值:28→35。
“这不对劲。”
王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笃定:
“如果前三次我们都死在这里,那这些照片是谁贴上去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恐惧迷雾。
陈锋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啊。
如果每次循环,所有人都会死,那这些记录死亡的照片,是谁拍的?
是谁冲洗出来的?
是谁一张一张贴在这面墙上的?
“还有那个神父。”
李薇薇补充道,恐惧值开始缓慢回落:
“他说我们‘已经来过四次了’。他知道循环的事,但他还活着。”
“对。”
陈锋点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说明在循环里,不是所有人都会死。或者说,不是所有人都会‘重置’。”
他走到墙壁最左侧,看向最早的那张照片。
1876年3月17日
那是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卷曲的老照片,拍摄技术还很原始,画面模糊不清。
但陈锋还是看清了。
照片里,是一座刚刚建成的教堂。
和外面那座一模一样。
教堂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十九世纪风格的服装,男人戴着礼帽,女人穿着束腰长裙,孩子们站在最前排,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那是回声岭的第一批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