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带东宫亲军先出,三十人扛木栅,五十人扛拒马,剩下的人持盾护路。
他们没有冲进百姓群,而是在外沟边立出一条斜道。
斜道一头接百姓来路,一头接城下临时收容区。
民工署的人推着粥桶和水桶从后面跟上。
每辆车旁边都有木牌。
一车水,一车粥,一车伤药。
这些东西本是给守军准备的,但是此刻救人能稳住战场。
朱浪从不把民心当口号,能活下来的人,才会变成他的根基。
闯军驱赶队看见白旗道成形,立刻加快。
他们挥刀砍倒落后的老人,想逼人群更快冲向城墙。
城头陈德带神射营换了位置。
“只射骑哨和挥刀者。”
第一箭射落一名骑兵,第二箭射穿一个拿刀砍人的闯军小头目。
紧接着,神射营成排出箭。
他们不求杀多,只打驱赶队的手。
谁上一秒挥刀,谁下一秒就倒。
闯军很快发现,他们混在人群里也不安全。
城头箭太准,而且城头火枪也没有乱打百姓。
燧发枪兵按朱浪的指点和骆养性暗桩回报,专打夹在人群里的持刃兵。
一个身上披破袄的闯军兵刚从包袱里抽出短刀,就被一枪打倒。
另一个想把火油罐丢向木栅,也被东宫亲军短铳射翻。
虽然场面乱,但是每一道命令都很清楚。
百姓往白旗道走,闯军驱赶队被神射营切掉,混兵被燧发枪点杀。
张武在地面立栅,秦良玉在侧翼护路。
此刻,第一批百姓终于冲到木栅前。
他们一开始还想挤,张武直接拔刀砍在木桩上。
“按十人一排进,抢道者拖出去。”
虽然他的声音不多,但是身后东宫亲军长矛一立,秩序立刻定住。
民工署小吏按朱浪旧法喊号。
“老人孩子先,妇人带幼先,青壮后走。”
“手里有刀棍的,丢在左边。”
有个青壮不肯丢短刀,嘴里喊着防身。
东宫亲军上前一脚踢翻,刀被夺下,人被按进地上。
张武看都没多看。
“绑,等过筛。”
虽然他未必是细作,但是战场上不遵军令,就是祸根。
百姓见军法严,反而安了几分。
他们怕乱兵,更怕没人管。
现在有人管,就还有活路,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百姓进入白旗道。
城下临时收容区很快挤满。
倪元璐亲自带户田署书吏登记。
姓名,原籍,户口人数,有无病伤,是否见过闯军,路上是否被胁迫。
虽然战场还在打,但是账册已经摊开。
朱浪要救人,也要筛人。
骆养性派锦衣卫混在收容区里。
他们不穿飞鱼服,只看人手、鞋底、肩膀和腰间勒痕。
真正的农人手上有茧,肩上有扁担痕。
闯军细作的手,握刀握枪的痕迹藏不住。
紧接着,几个装成灾民的细作被揪出来。
他们身上藏着火折子和短刃。
其中一人鞋底还夹着小纸条,写着城下水门的位置。
朱浪听完回报,只说一个字。
“斩。”
很快,收容区外,三颗人头落地。
木牌立起。
混民入城者,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