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万山盯着他们的推进速度,命燧发枪兵放近再打。
两百五十步不打。
两百步不打。
一百五十步,第一排开火。
闯军前排倒下不少,但是后队立刻补上。
盾车继续推。
强弓手朝城头放箭,压得几处垛口守军连连低头。
就在此时,陈德带神射营反制,他们从侧面箭台射出三棱箭,专打盾车缝隙后的弓手。
但是闯军老营也不是散兵,他们很快用大盾抬高遮护,继续向前。
角楼下,第一架云梯终于搭上了城墙。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也挂住了墙头。
城头守军推梯,砍钩,倒金汁。
但是闯军老营兵硬是冒着热汤和石块往上爬。
一个人掉下去,后面立刻补一个。
角楼开始正式进入肉搏。
白杆兵冲上城头。
长枪从垛口内侧刺出,把第一批爬上来的闯军顶回去,但是更多老营兵从另一面翻上。
狭窄角楼里,枪杆,腰刀,狼筅,短斧撞在一起。
城砖很快被血浸湿。
秦良玉亲率卫队登上角楼。
她没有多说,长柄大刀劈开第一个翻上城头的老营头目。
随后白杆兵以她为中心,重新把被挤开的城垛夺回来。
守军士气被拉起,开封老兵也跟着冲了上去。
新军也被韩万山投入角楼后段。
这些新兵训练时间不长,但是他们刚分到田,家眷就在城后。
他们知道一旦城破,田没了,家也没了。
所以他们知道不能退。
一个新兵被刀砍中肩膀,仍旧用短矛顶住梯口。
另一个青壮抱住闯军老兵的腿,一起滚下城阶。
此刻,朱浪坐镇南门主楼指挥所。
系统面板将每段城墙的士气、疲劳、伤亡、弹药都列出来。
西侧角楼士气八十一,疲劳上升,伤亡上升。
南门主楼士气九十,弹药消耗正常。
东侧城段压力低。
朱浪立刻调东侧两队新军转入西侧楼梯后,又让陈永福从主楼抽一队老兵,补角楼内门。
他不像一个只会拔刀冲阵的人,而是在用整座城墙下棋。
此刻,城门方向又传来撞击声。
闯军的冲车趁角楼激战,开始猛撞南门。
城门木梁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次,两次,三次……
城门后土袋震动。
宋长庚早已准备后手。
他派人从城楼上吊下数个特制陶罐。
这些陶罐比普通陶罐更大,里面装火药,铁砂,碎石,还有石灰。
外面缠着麻绳,便于垂到指定位置。
此刻,冲车又一次撞上城门。
陶罐点火后被放下。
引线烧到尽头,陶罐在冲车顶上炸开。
铁砂打穿木板,碎石砸入车厢。
石灰粉在一瞬间铺开,冲车周围闯军霎时捂着脸乱撞。
随着陶罐接二连三地落下,冲车前梁断开,车顶塌陷,里面的兵卒全被压住。
城门前顿时空出一片血地。
宋长庚站在城楼后,立刻让书吏记下。
陶罐装药量可再减一成,石灰量可增两成,落点以车顶前梁为佳。
战场在杀人,但是军器署也在改器械。
角楼战况却更苦。
闯军老营兵多次冲上墙头,白杆兵又多次把他们压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