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多少,吐出来是账。
该杀不该杀,又是另一笔账。
这种做法很快把旧衙门里的侥幸心打断了不少。
黄河治理总署的执行力也因此大涨。
没有人再敢在材料上伸手。
因为每天都有工匠抽查,锦衣卫暗查,民工举报有赏。
一名民工发现自家工段领到的铁箍少了三十个,报上去后查出库丁私藏。
库丁被当场打断手臂,再押去劳役营。
民工所在队加分。
从那天起,材料仓再也没人敢少发。
此刻,宋长庚的临时工坊又推出了新东西。
不是复杂器械,而是带刻度的土方木框。
每框大小固定,装满一框就是一份土方。
以前挑土多少全凭账吏估算,容易争执,也容易作弊。
现在木框一出,民工自己都能看出够不够。
倪元璐看完后,直接把木框标准写进工分册。
这种小改动看似不起眼,但是整个工地的争执少了许多。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数字不断上涨。
黄河堤防稳固度:五十五。
工程腐败风险:下降。
民工秩序:稳定。
流寇破坏难度:上升。
但是系统下方又出现了新的提示。
开封城内暗流:上升。
土地改革受损士绅活动:频繁。
危险倾向:纵火、开水门、勾连流寇。
朱浪的视线从黄河图移到开封城内。
堤上的问题正在解决,城里的烂肉却还没挖干净。
他叹了口气,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真是应了那句,饮不完的杯中酒,割不尽的仇人头。”
系统地图上,几个红点正在慢慢靠拢。
这些人还在找死。
“行吧,那就一锅端了。”
开封城内的土地上交处排队仍长,但是队伍里的气氛和洛阳不同。
洛阳是被朱浪一刀砍开后重建,旧士绅已经被南阳和郑元勋的血吓破了胆。
开封则更复杂。
这里有周王府,有巡抚衙门,有守城功劳,有旧官旧族,也有更多读书人的关系网。
虽然周王府已经低头,三家大户也被处置,但是还有不少人在观望。
他们等朱浪忙于黄河工程,也在等太子军主力出城。
说到底,他们还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旧势力能钻空子的机会。
这些人里,为首的是告老还乡的前侍郎王廷槐。
他年纪已老,但是门生故吏不少。
他家在开封东城有大宅,在城外有庄子,名下田产虽然已经被迫上报,但是他藏田极多。
土地令一落,他的损失最重。
更让他不安的是,朱浪不是只要田。
朱浪要查粮仓,查债契,查佃户名册,查灾年低价夺田的旧契。
这一查,他几十年积下的家业就要被翻个底朝天。
王廷槐不打算坐等。
他把七八家利益受损最重的劣绅召到府中,用的是祭祖名义。
前门摆香案,后院谈谋反。
他们只谈一件事。
李自成若来,开封城内必乱。
只要黄河工地被拖住,只要城内粮仓起火,只要水门被打开,太子就会腹背受敌。
到那时,流寇入城,他们可以献粮献银保命。
等太子败了,土地令自然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