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朱浪没有隐瞒这件事。
他命人把缴获的流寇旗帜和火油罐插在工地入口。
夜袭者的尸体被挂在旧渡口旁边,木牌写得很清楚。
夜渡毁堤者,死。
二十万民工早晨出工时,全都看见了。
许多人先是安静,紧接着便开始骂。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些人不是来杀太子一个人的。
他们是来毁堤的。
堤一毁,水一来,死的还是开封百姓。
朱浪站在将台上,他先是环顾四周,随即下了一道很实际的命令。
“从今日起,每杀一名流寇探子,发现者所在民工营加肉一日。”
“若能活捉,所在营加肉三日,另赏银。”
这道令传下去后,民工营立刻动了起来。
原本巡夜是老兵和守军的事。
但现在每个民工营都主动派人盯着陌生面孔。
有人在水沟边发现可疑脚印,立刻报给军法署。
有人看见外来挑夫不认得工分牌,也马上叫老兵查验。
甚至有妇人送水时,发现一个人手上没有挑土老茧,便直接喊来巡哨。
那人果然是流寇探子。
当天晚上,那个妇人所在营加了一锅肉。
这件事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从此以后,黄河工地上的每一双眼睛都开始看向四周。
骆养性把暗报送到朱浪案上时,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佩服。
“殿下,现在探子想混进来,比进锦衣卫诏狱还难。”
朱浪看着工地地图,只点了点头。
“百姓守的不是孤的堤,是他们自己的命。”
“让他们知道谁要毁他们的命,他们会比锦衣卫更狠。”
此刻,系统面板继续刷新。
民工防范意识:极高。
敌方渗透成功率:下降。
黄河堤防稳固度:四十六。
朱浪看着数字,手指停在开封北门与黄河之间的外垒标记上。
堤防稳固度在涨,但是李自成不会只派小股人马。
真正的大军还在路上。
他要在那之前,把河堤、外垒、城墙和人心连成一体。
夜渡队被射回之后,黄河两岸的气氛变得更紧张。
虽然流寇暂时没有大队来犯,但是每天都有探马在对岸出没。
有时是一两骑远远看一眼,有时是十几人沿河观察渡口。
有时甚至会有假扮渔民的人顺水漂下,试图靠近临时木闸。
神射营和开封守军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陈德把三百人分成固定岗和游动哨,固定岗守木闸、料场、旧渡、河弯。
游动哨则跟着白杆兵巡堤。
每一个可疑点,都要画在夜巡图上。
白天工地修堤,夜里神射营猎人。
这种配合很快有了效果。
第三次抓到流寇探子时,民工营已经不再惊慌。
发现探子的不是军士,而是一个推独轮车的少年。
那少年看见对方盯着滑轮架看了太久,便悄悄把车推到路口挡住,接着喊来老兵。
探子被搜出暗号布和小刀,当场拿下。
少年所在营加肉三日,他还得了二两银子。
此后,工地上的孩子也开始学着看牌验人。
他们不懂军情,但是他们记得太子的话。
陌生人不挂牌,先叫老兵。
陌生人问料场,先叫锦衣卫。
陌生人夜里乱走,先敲铜锣。
随着探子不断被抓,黄河工地的民心竟是空前凝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