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写得很清楚。
三家大户表面愿迎太子,暗中却把银粮向东南庄子转移。
他们还派人联络城外土匪,准备等太子入城清田时,在粮仓和街市放火,制造民乱。
其中一封截获的字条更直白。
洛阳张氏不可再有。
开封若再出交田样板,必先杀之。
高名衡看完,背后吓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恐慌,而是后怕。
若太子按旧礼入城,住巡抚衙门,开封官场再慢慢议,那么这些人就有足够时间布置。
到时候城中一乱,流寇细作再推一把,开封就会变成火坑。
朱浪把密报拍在桌上。
“孤从不滥杀,但是谁想在孤背后捅刀子,孤会先砍断他的手。”
“开封的规矩,孤来立。”
高名衡低头。
“臣明白了。”
朱浪继续道:“今日入城,不先去巡抚衙门,先去军营发饷,再去粮仓封账,最后贴土地令。”
“这三家大户,今日午时之前同时拿下,罪证在城门口宣读。”
“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高名衡深吸一口气。
“臣愿随殿下同去。”
朱浪看了他一眼,神色有所缓和。
“你是河南巡抚,你要让开封百姓看见,不是太子孤身砍开封。”
“是你高名衡,与孤一起救开封。”
高名衡郑重拱手。
“臣领命。”
此刻,苏京也站了出来。
“殿下,臣愿以巡按名义,协助锦衣卫核查三家罪证。”
“开封旧官若有包庇,臣会列名上册。”
朱浪点头。
“好,那便都给孤盯紧了。”
众人齐声应命。
朱浪最后看向田文镜。
“黄河堤防图带来了。”
田文镜立刻呈上。
朱浪展开黄河堤防图,指尖落在开封北面三处红圈上。
“这三处,账上修过,堤上未必修过。”
“今日入城后,水利老吏和工匠先去看,河工官吏全部候审,若查出虚报修银,按通敌论。”
开封几名随从听得头皮发紧。
虚报河工银在旧官场里不算新鲜。
但是太子把它按通敌论,就等于告诉所有人。
黄河一决,死的是一城百姓。
谁吃堤银,谁就是替流寇杀人。
高名衡没有反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黄河堤不能再拖。
陈永福也道:“臣可派守军协助护堤。”
……
中军大帐内,开封的旧秩序就在这一条条命令里被拆开。
朱浪起身,帐内众人同时低头。
“今日午时入开封,万民伞随中军入城。”
“告诉开封百姓,洛阳有的,开封也会有。”
“告诉开封士绅,洛阳死过的人,开封也可以再死一遍。”
众人齐声领命。
帐外鼓声响起,三千燧发枪兵同时转向开封城。
城头上,守军看见太子营门打开。
先出的是东宫亲军,紧接着是白杆兵。
然后是押着银车的军国银库的护卫。
再后面,是中军大旗与那柄写满洛阳百姓名字的万民伞。
开封城门前,田文镜快马先行,向城上高喊。
“太子殿下入城,高巡抚同行,此刻起,中原军政署接管开封。”
城头守军一片安静。
但是城门内的百姓已经听见了。
有人从门缝后探头,有人站在街角,有人看向那柄万民伞。
他们还不知道洛阳到底发生了多少事,但是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因为朱浪带来的不只是军队,他还带来了洛阳已经验证过的规矩。
而开封,从这一刻起,也要重新写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