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钟响彻群山。
一声比一声急。
楚寒冲下主峰山道时,耳边全是风声和钟声。
身后,谷主、酒剑老人、陆沉紧随而来。
再后方,是宗主派出的主峰弟子。
韩厉也跟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却死死握着剑,没有退回执法堂。
楚寒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只盯着守渊谷方向。
左腕魔骨印滚烫得几乎要烧穿符布。
那道阴冷声音不断在耳边低笑。
“来不及了。”
“门钥已经醒了。”
“你挡不住他们。”
楚寒一把按住左腕,镇渊符亮起。
“闭嘴。”
魔骨印安静了一瞬。
随即笑得更低。
“你会求我的。”
楚寒脚步更快。
从主峰到守渊谷的山道很长。
平日坐黑木车都要走一段时间,如今他们只能以最快速度掠行。
谷主忽然低喝:“陆沉!”
陆沉会意,取出一枚黑色短符,甩向半空。
短符炸开,化成一道暗黄光线,直通守渊谷方向。
“走旧线。”
谷主沉声道。
众人立刻改道,冲入山道旁的古林。
这条路更窄,更险。
但更快。
越靠近守渊谷,空气里的黑雾越重。
楚寒心也越沉。
守渊谷的黑雾平时被裂口封阵压在谷外。
如今黑雾竟已经漫到半山。
这说明北裂口的封阵,真的破了。
不只是破了一点。
是大破。
远处传来厮杀声。
还有石小满的吼声。
“补符!”
“别让它们过钟线!”
楚寒眼神一动。
石小满还活着。
他纵身跃下最后一段山坡。
守渊谷终于出现在眼前。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北裂口前,镇渊台符光混乱。
原本压在台上的封骨盒已经打开。
三枚镇渊符被烧成灰。
半枚青铜门钥悬在半空,表面金纹剧烈闪烁。
裂口深处,一道青铜虚影若隐若现。
像一扇门。
而镇渊台四周,守渊人正拼死抵挡渊兽。
红纹渊兽足有十几头。
其中还有两头红纹骨将。
秦蛮满身是血,双斧砍得卷刃。
柳雀伤还没好,却仍在屋顶与石壁间游走,牵制一头骨将。
石小满站在铁钟旁,左臂垂着,右手握着木槌,一下一下敲钟。
赵铁山被绑在木板椅上,脸色惨白,受伤的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握着小槌,跟着石小满补钟。
两个杂役,硬是把镇渊钟敲得没有断过。
楚寒眼睛瞬间红了一分。
“铁山!”
赵铁山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寒哥!”
他想笑,可刚张嘴就咳出血沫。
石小满大喊:“别喊了!先看门钥!”
楚寒抬眼。
镇渊台前,站着一道黑袍身影。
不是陆玄。
也不是顾玄舟。
那人头戴铁面,手中握着一枚银色刑符。
刑符不断释放白光,缠住青铜门钥。
他在强行牵引门钥。
谷主脸色阴沉。
“刑堂死士。”
陆沉拔刀。
“我去杀他。”
“慢。”
谷主拦住他。
“他身上绑了裂口符阵。”
“杀他,门钥会直接坠入裂口。”
楚寒心头一沉。
难怪守渊人迟迟没有拿下此人。
对方不是来夺钥的。
是来送钥入门的。
酒剑老人眼神冰冷。
“萧无极好算计。”
“他人站在主峰,手却早就伸到这里。”
那铁面死士也看见了楚寒。
他没有逃。
反而抬起头,声音嘶哑地笑了。
“神骨归位。”
“门钥入渊。”
“门当开。”
楚寒心口一震。
万古神骨再次被牵动。
半空中的青铜门钥似乎感应到他,金纹骤然亮起。
裂口深处的青铜门虚影也随之清晰了一分。
左腕魔骨印疯狂灼烧。
那道声音急促起来。
“过去。”
“拿钥。”
“只要你拿到它,就能关门,也能开门。”
楚寒咬牙压住魔骨印。
“谷主,怎么封?”
谷主看向镇渊台。
“重启镇渊台。”
楚寒道:“需要什么?”
谷主沉声道:“门钥回盒。”
“镇渊符重贴。”
“然后以守渊血印压台。”
陆沉脸色一变。
“守渊血印?”
石小满也听见了,脸色发白。
“那不是要拿命压吗?”
谷主没有否认。
“若封阵彻底破开,死的就不止一个。”
楚寒看向镇渊台。
铁面死士还在牵引门钥。
两头红纹骨将挡在镇渊台前,普通守渊人根本过不去。
必须有人冲进去,把门钥拿回封骨盒。
楚寒低声道:“我去。”
陆沉立刻道:“不行。”
楚寒看向他。
“门钥认我。”
“你们靠近,只会被它震开。”
陆沉脸色难看。
这是事实。
刚才封骨盒被打开后,已经有三名守渊人试图靠近,全被门钥金纹震伤。
楚寒是唯一接触过门钥还没被震碎骨脉的人。
谷主沉默一瞬。
“我送你到镇渊台前。”
酒剑老人道:“老夫拦骨将。”
陆沉道:“我断后。”
楚寒点头。
他没有多说。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谷主重剑一横,沉声喝道:“守渊谷,开路!”
秦蛮大吼一声,双斧砸翻一头红纹渊兽。
柳雀强忍伤势,从侧面刺入骨将竖眼,逼得它偏头。
陆沉拔刀冲出,刀光如黑线,斩开一条血路。
酒剑老人锈剑出鞘,剑光醉而不乱,硬生生拦下一头红纹骨将。
谷主背负重剑,带着楚寒直冲镇渊台。
铁面死士冷笑。
“拦住他。”
裂口中,更多红纹渊兽扑出。
楚寒脚下守渊刀步展开。
第一步,避骨爪。
第二步,稳身位。
第三步,借谷主剑势前冲。
他不硬拼。
不暴露神骨。
只在每一息中找缝隙。
短剑斩断一头渊兽的红纹,镇渊符顺势拍下。
渊兽动作一僵,谷主重剑直接将其砸碎。
两人距离镇渊台只剩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