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你自己――你是谁?你为什么活着?你想要什么?”
“这三个问题,很多人一辈子都答不上来。而那些答上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名震一方的强者。”
秦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孟长青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前世三万年的经历告诉他,大多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力量的提升,却忽略了力量的本质。力量是工具,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强的人,再强也不过是一头被人驱使的野兽。
孟长青能在金丹期就悟到这一层,说明他的心性修为远超他的境界。
这种人,值得拉拢。
“今天的训话就到这里。”孟长青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收回目光,淡淡道,“诸位导师带自己的学员去教室,从今天起,你们将在武州学院度过三年的修炼时光。三年后,是龙是虫,你们自己说了算。”
导师们鱼贯而出,各自领着自己名下的学员离开。
秦昊被分配到了一个叫“青云班”的班级。导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修,姓沈,名清荷,筑基中期修为,长相温婉,说话细声细气,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墨。”沈清荷念到秦昊的名字时,特意多看了他两眼,“你就是那个在幻心阵中撑了五炷香的人?”
“是。”秦昊点头。
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幻心阵的强度是根据进入者的心理弱点自动生成的。你能撑五炷香,说明你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但意志力强不代表一切,修炼之路漫长而艰辛,我希望你能保持住这份韧性。”
“多谢导师指点。”
沈清荷又念了几个名字,叶无道、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都在青云班。五人相视一笑――这是秦昊提前做过功课的,他专门选了沈清荷的班级,因为这个沈清荷,前世是武州学院唯一一个公开为秦家说话的人。
秦家覆灭后,所有人都巴不得和秦家撇清关系,只有沈清荷在课堂上说了一句“秦家的功绩不该被抹杀”。就因为这一句话,她被学院开除,被武州的势力排挤,最终在一个雨夜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的荒郊野岭。
死因是“妖兽袭击”。
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谋杀。
“秦墨,你在想什么?”叶无道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昊。
“没什么。”秦昊收回思绪,“在想中午吃什么。”
叶无道哈哈大笑,揽着秦昊的肩膀朝教室走去。
秦昊任由他揽着,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沈清荷的背影上。
这个女人,前世因为一句话而死。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不是因为他多愁善感,而是因为――每一个愿意为秦家说话的人,都值得他保护。
而每一个伤害过这些人的势力,都将在他的清算名单上,多一笔血债。
接下来的三天,秦昊在武州学院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白天上课,修炼学院的功法和武技。晚上回客栈,修炼秦心诀,巩固修为。白起在城外秘密招募士兵,赵高在城中继续打探消息。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宇文渊的鬼瞳。
上课第一天,沈清荷在讲解一套基础剑法时,宇文渊只看了一遍就完全掌握了。不是学会了,是“完全掌握”――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点、节奏、变化,都精准得像练过一千遍。
沈清荷当场愣住了,随即询问宇文渊是否以前学过这套剑法。宇文渊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没学过,只是看了一遍。”
全班哗然。
就连叶无道都忍不住多看了宇文渊两眼,眼中满是忌惮。
秦昊知道宇文渊的鬼瞳有多厉害,但亲眼看到这种“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是让他对这只鬼瞳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这只眼睛,不仅仅是“看穿”万物那么简单。
它还能“记录”万物。
任何招式、功法、阵法,只要被鬼瞳看过一遍,就会被精确地记录在大脑中,永远不会忘记。这种能力放在战场上,简直是无解的存在――敌人的阵法、兵力部署、战术变化,他看一眼就能全部记住,然后针对性地制定对策。
怪不得前世他能以凡人之躯成为军神。
秦昊对宇文渊的警惕又增加了一分。这样的天才,如果不能成为朋友,就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第四天晚上。
秦昊正在客栈中修炼,赵高忽然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主上,出事了。”
“说。”
“赵家的人今天下午去了叶家,说是要商议‘对付外敌’的事。臣觉得不对劲,就跟过去看了看。结果――”赵高压低了声音,“赵天罡在会上提出,要对武州城所有‘来历不明’的外来者进行排查,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抓捕。”
“来历不明的外来者?”秦昊眯起眼睛,“冲我来的?”
“不确定。但主上在遗迹中的表现太过耀眼,赵家不可能不注意到。而且主上用的是‘秦墨’这个化名,赵家如果有点脑子,就会联想到秦家。”
秦昊沉默了片刻。
赵家开始行动了。
比他预想的要早。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赵家是在秦家覆灭后才开始膨胀的,那时候他们背后有太虚天宫撑腰,在武州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但现在秦家还没有覆灭,赵家怎么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行动?
除非――他们背后的太虚天宫已经开始布局了。
“主上,要不要暂避锋芒?”赵高的建议很务实,“主上的根基还不稳,现在和赵家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不。”秦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望着远处赵家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赵家正在大宴宾客,庆祝“除掉心腹大患”。
前世,秦家覆灭的那一夜,赵家也是这么庆祝的。
赵天罡举杯痛饮,豪气万丈地说:“从今天起,武州城是我赵家的天下!”
同样的灯火,同样的丝竹声,同样的嘴脸。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赵高,去给白起传个话。”
“臣在听。”
“让他加快练兵的进度。十天之内,我要见到第一批可用的士兵。”
赵高躬身:“臣明白。”
“还有。”秦昊转过身,看着赵高,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家不是要排查外来者吗?那就给他们一点‘外来者’的样本。你去城外找几个散修,给些灵石,让他们在武州城闹出点动静来。不用太大,也不伤人命,就是让赵家分分心。”
赵高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招叫“声东击西”。用小事分散赵家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顾及真正的目标――秦昊。
“主上这一手高明。”赵高由衷地赞叹,“臣这就去办。”
赵高走后,秦昊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八块令牌。
八块银色的令牌在烛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每一块都蕴含着一位秦家天帝的毕生所学。但他现在的修为太低,只能修炼第一块令牌中的万古帝诀第一层。
等到了筑基期,就能修炼第二块令牌中的内容。
到了金丹期,就能修炼第三块。
以此类推,一直到天帝境。
秦昊将令牌一枚一枚地放回袖中,最后留下那枚从遗迹第三层得到的银色令牌握在掌心。
这枚令牌中封印的是第四秦帝的传承。
第四秦帝,是秦家九位天帝中唯一一位以阵法证道的。他留下的传承中,记载着一座足以困住天帝的绝世大阵――“天罗地网大阵”。
秦昊现在的修为虽然不足以布置完整的“天罗地网大阵”,但抽取一丝阵法之力,在客栈周围布置一个小小的预警阵法,还是能做到的。
他将灵力注入令牌,令牌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令牌中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复杂的阵图。
秦昊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阵图中央。
血滴融入阵图的瞬间,整座阵法轰然运转起来。
金色的光芒扩散到客栈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缓缓隐去,消失不见。
但秦昊能感觉到――从现在起,任何踏入这间客栈的修炼者,都会被他感知到。修为越高的感知越强烈,筑基期的修士踏入,他的脑海中就会响起警报。
这是他在武州城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至少能让他有个安稳觉睡了。
秦昊将令牌收回,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继续修炼。
秦心诀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周天都比上一个周天快了一丝。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练气六层。
练气六层,加上秦家血脉印记,加上前世三万年的战斗经验,他有信心正面击败任何一个练气九层的对手。
但筑基期的对手,他还不是对手。
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窗外,月亮缓缓西沉。
武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只有来福客栈二楼那间房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
烛光映出一个少年盘膝而坐的身影,安静,孤独,却如同一柄正在淬炼的利剑。
剑未出鞘,锋芒已露。
而在城外的黑暗中,白起正带着五十个衣衫褴褛的散修在月色下负重奔跑。五十个人,从一开始的懒懒散散到现在的令行禁止,只用了三天。
白起的练兵之法,简单而残酷。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能吃苦的人,三天内自己滚蛋了。
留下来的,都是愿意拿命赌一个未来的亡命之徒。
白起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五十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冷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五十人。
距离他想要的五百人还差得远。
但主上给了他十天时间,要见到第一批可用的士兵。
十天,够了。
对于白起来说,十天时间,足够他把这五十个人练成一把锋利的刀。
一把为主上斩尽一切敌人的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