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第二道八百里加急血报悍然撞入大殿!
报信兵浑身浴血、踉跄嘶吼:“陛下!蛮族听闻朝廷欲斩沈公,非但不退,反而全军急攻!前沿三隘一日破两关,蛮军屠城掠地,兵锋直指腹地州府!”
满堂瞬间死寂。
张临渊儒雅的面容骤然僵硬。他精算人心、把控朝局一生,机关算尽,唯独漏了最浅显的真理:蛮夷从不信文臣和谈,只惧武将刀锋。
以忠良之首媚敌,换不来山河安稳,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侵略屠戮。
北疆防线彻底崩坏,腹地州县危在旦夕。
慌乱之下,张临渊仍不死心,强行辩驳:“陛下,此乃蛮夷狡诈试探……”
“够了。”
帝王一声冷喝,彻底斩断所有粉饰空谈。狼烟压境、铁骑临门,文臣口中的万般大局、精妙权衡,在刀兵战火面前一文不值。
他冷眼直视张临渊,一语戳破所有伪饰:“卿守的是朝堂秩序,朕守的是万里山河。无山河,何谈秩序?无国门,何谈文治?”
一语落地,百年文臣独尊的道统,轰然松动。
帝王再不迟疑,落旨铿锵有力:“即刻释放沈彻,复其权责,暂授北疆守备,星夜返关、督军御敌!”
张临渊俯身死谏,执念不散:“陛下!复用桀骜边将,必重启战火、滋生藩镇之患,败坏百年文治大局!”
纵使国土沦陷、万民流离,他依旧视武将崛起为最大祸端,偏执入骨、冥顽不化。
帝王心意已决,再不容置喙,补下一道颠覆旧制的重磅旨意:“北疆战事,暂免文臣票拟干预。前线攻守、将士黜陟,尽归主将决断。”
此旨一出,朝堂风向彻底逆转。大朝数十年文臣独断边事的铁规,被帝王亲手撕碎。压抑已久的武将扬眉吐气,一众文臣尽数默然黯然。
囚院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天光刺破沉沉阴暗。
内侍持旨而立,朗声宣告赦令与复用之命。
沈彻逆光伫立,一身战衣斑驳陈旧,满身伤疤交错纵横,眼底无狂喜、无庆幸,只剩历经生死、看透庙堂的锋利与冷静。
他心知肚明,此番复用,非君王信其忠勇,是朝堂无人可用;非庙堂幡然悔悟,是战火逼至眉睫。
此去北疆,胜则无寸功,败则担万罪。身后依旧是执念误国的文臣派系,前路依旧是九死一生的深渊死局。
可他别无退路。
为三千埋骨荒原的同袍,为北疆流离失所的百姓,为身后万里无恙的河山。
沈彻挺身跪地,接旨落地,声线铿锵震彻囚院:
“臣沈彻领旨。”
“自此而后,沙场胜负,只问刀血,不问文墨;家国存亡,只凭忠骨,不凭空谈!”
夜风穿城,狼烟千里。
少年将臣策马星夜归关,文治偏执与铁血守国的终极对立,自此拉开生死棋局。
旨意火速拟定,内侍持诏即刻奔赴天牢。
千里北疆,狼烟滔天,破城之势已成,唯待一人归关定生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