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省长,我今天过来是向您检讨的。”
程度站在林望京对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
他的头低着,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家长面前。
“坐下说,程度!”
林望京还以为对方是因为陈岩石被沙瑞金带走,觉得没办好差事,所以过来请罪。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在他心里,程度已经尽力了,省委书记亲自来要人,谁扛得住?不怪他。
看着林望京没有半点责备自己的意思,程度心中更自责了。
他宁愿林省长骂他几句,说他几句,哪怕拍桌子瞪眼睛都行。
可林望京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然后异常郑重地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林望京的办公桌上。
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那个黑色盒子,推到林望京面前。
“这是什么?”
林望京低头扫了一眼问道。
盒子是黑色的,没有标识,没有文字,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他已经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不简单。
程度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他,又锁门,又检讨,不可能只是为了说陈岩石的事。
“林省长,这是我监听达康书记的硬盘,内容都在这里面。”
程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人听到的秘密。
“从半年前开始,我让人在李达康的办公室、车里、家里,都装了窃听器。”
“这半年里他的通话记录,全部都在这里,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拷贝过,这是唯一一份。”
听着程度的话,林望京的脸色当即一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黑盒子,而是直直地盯着程度,声音冷得能结冰:
“监听达康书记?程度,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哪来的胆子?”
说实话,饶是林望京早有准备,也被程度的行为震惊到了。
私自监听一位省委常委,这是什么概念?
省委常委是副部级高官,是汉东的核心决策层成员,是党的高级干部。
监听这样的领导,往轻了说是违法违纪,往重了说是危害国家安全。
一旦此事传了出去,脱警服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进去待一阵子。
程度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走钢丝。
程度低着头,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但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林省长,没有人让我干,是我自己干的,我只是想在关键时刻,手里有张牌。”
林望京冷冷的看着程度。
他当然清楚程度为什么这么干,说到底还是赵瑞龙指使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交出来?”
林望京不知道该说这个人是胆大包天,还是该说他是未雨绸缪。
但有一点他清楚,这个东西,今天是程度递过来的投名状。
从他把盒子交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林望京。
因为监听省委常委是重罪。
程度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林望京,就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林望京身上。
“林省长,您对我有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