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岩石被沙瑞金当众带走,程度是越想越不甘心。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他当然不敢跑去省委质问沙瑞金。
那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活腻了才去送死。
他更不敢把这件事爆料给媒体,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省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竟然办砸了,辜负了领导的信任,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思索再三,咬了咬牙,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来,拿起衣服就往家走。
回家之后,他直奔卧室。
妻子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他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怎么了?”
他摆摆手说:“没事。”
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
程度蹲下身,打开衣柜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暗格,是他自己改装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暗格的盖子弹开,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不大,跟一本厚书差不多,方方正正的,外面没有任何标识。
程度伸手拿起那个黑盒子,手指微微发颤。
从拿到它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这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没有选择。
他将黑盒子塞进一个旧公文包里,拉好拉链,拎着包走出家门。
“老婆,我出去一趟,午饭不用等我了。”
妻子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出了门。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省政府的门口。
灰色的办公大楼在阳光下庄严肃穆,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按理说,程度这个级别的干部,还没资格随便出入省政府。
一个分局局长,正处级干部,在省领导面前连号都排不上,门口的武警拦也不会让他进。
奈何他被林望京赏识,不仅被特许自由出入省委大院,连带着省政府也没落下。
所以现在,程度出门就是那台桑塔纳。
换个车,他不一定进得去,门口的武警认车不认人,车牌是录入系统的。
他的桑塔纳一出现,武警扫了一眼车牌和人,立刻放行。
他停好车,走进大楼,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有厅长有处长,看到他都有点惊讶。
一个小分局局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程度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笑笑,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在三楼停下,他快步走到梅晓歌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着,梅晓歌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材料。
程度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梅晓歌抬起头,看到程度,有些惊讶,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眉头微微皱起:
“程局长?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候,京州的发布会还没结束,全省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上面。
这个时候来找林省长,不合时宜。
而且如果是因为陈岩石的事,刚刚电话里林省长也都交代了,没有问题。
“梅处长,我有急事想见林省长一面,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程度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梅晓歌,眼中闪过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