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的巴黎的晨光,今天的清晨是灰蒙蒙。
但是此刻,她没有心情欣赏任何风景。
昨天在房间一面,他们就没再见过,周梵音也不想问他助理。
昨晚一整夜她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都是餐厅那一幕。
不是所谓的嫉妒,而是危机感。
她花了十二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从霍宴眼里一个必须赎罪的仇人之女,变成偶尔卸下冷漠面具,甚至为她设局扳倒赵家的女人。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而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了神似沈织灵的脸的女人,只用一个晚上就越过了她十二年的经营,坐到了霍宴对面和他共进早餐。
她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能让她重新占据主动权的契机。
见她没反应,敲门声再次响起。
周梵音从露台走回房间,拉开了门。
而这次,门外站着的是苏念瑜。
她已经换掉了早餐时不合身的米色风衣,穿上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了,栗色的发尾被卷出了自然的弧度,没有廉价感了。
她看到周梵音开门,脸上绽开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笑容。
“你好,霍先生跟我提起过你。”她的声音是让人不忍心拒绝的亲切感,“我叫苏念瑜,刚才见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
周梵音靠在门框上,目光在苏念瑜脸上停留。
近看之下,这个女人和沈织灵的相似度比她远远瞥见时更高。
“我记得,苏小姐。”周梵音弯了弯唇角,梨涡在脸颊上浮现,表情滴水不漏,“有什么事吗?”
苏念瑜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着针织开衫的衣角。
她姿态拘谨,“我想去附近逛逛,买点衣服和日用品什么的,昨晚来得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带。”
“但是我对这片没什么朋友,霍先生说你是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会有共同话题,所以我想……如果你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就是有个伴会比较安心……”
她说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像真的很怕被拒绝。
周梵音看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心底有一瞬间的触动。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沈织灵,那她这十二年过得很苦。
照片里穿着白裙子、站在花园里笑容灿烂的女孩,被命运从云端拽进了泥潭,在异国他乡的夜店里端酒陪笑讨生活,没有身份,没有依靠。
同样是家破人亡,她周梵音至少被霍宴收养了。
虽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但好歹衣食无忧,而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
就算苏念瑜真的是沈织灵,就算她这十二年过得再苦再惨,和自己没有关系。
当初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是受害者。
周梵音不过也是霍宴为了给沈织灵复仇,豢养了十二年的宠物。
不过,她也不会拒绝苏念瑜的邀请。
她还需要在霍宴面前保持她一贯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起码能留在他身边。
“好啊。”周梵音脸上的笑容放大,“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巴黎的天气这么好,闷在酒店里太浪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