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殿下的身上,怎么会有绣工如此低劣的荷包?
低劣到他差点要以为……是郑时芙绣的了。
郑时芙从前的绣工便是歪歪扭扭的不成气候。
根本拿不出手。
周培方在读书时,穿着她绣的鞋袜,便是有些羞于被同窗看见。
等他中了状元,佩着她绣的荷包出去接见官员,便更是觉得丢人了。
周培方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叫她精进绣工。
郑时芙之后又是绣了几次,还是那副样子。
周培方实在无奈,也没把她绣的衣裳穿出门。
然后就再没瞧见郑时芙绣花了。
周培方的思绪有些发散,耳畔却忽然传来殿下淡淡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周培方猛地回过神,又是恭敬道:“没有。”
裴执玉后退一步,又是垂了眼眸,瞧着自己腰侧的荷包。
他微微抬了抬眉骨:“可是在看本王身上的荷包?”
周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是点了点头:“是,殿下身上的荷包很是抢眼。”
裴执玉听见这话,竟是弯了弯嘴角。
男人素来冷淡的嗓音里含着几分笑意:“是很精细,花了她不少功夫。”
能瞧得出来,是比上次那个好上了许多。
周培方错愕地听着殿下的话,猛地抬头——
瞧见的便是殿下温和的眉目。
周培方心中一惊,他从未见过殿下这副模样。
而一切……全因这个荷包。
周培方心想,这荷包一定是殿下心仪的某个女人绣的。
周培方从来都没听过裴淑娴提起自己的母亲。
他也不敢多问。
他打探不到王府的消息,心中也暗自猜测,淑娴的母亲是已经过世良久。
殿下一人将裴淑娴抚养长大。
也并无另娶。
对于两人才有些生疏,殿下也是那样冷。
如今……殿下身边终于有了新人。
到底也是应该的事情。
不过……
殿下喜欢的贵族小姐,当真是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大抵平日里总是忙着读书习字,很少练习女工。
其实这也不打紧,女子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急忙点头:“那竹叶栩栩如生,好似真的一般,青竹也如殿下高洁的品行。”
“绣了荷包的人定是十分了解殿下,才绣出了这青竹,配着霁蓝的底色……这样用心,叫微臣看着都羡慕不已。”
裴执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是坐回了书案前。
殿下没说话,叫周培方心里没底。
也不知道方才的话到底说得是否出了差错。
谁知殿下坐在案前,又是抬眸对他道:“你倒是个可造之材。”
裴执玉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周培方其实很聪明。
就算他对淑娴有所隐瞒,就算他的后院不似表面那样干净——
就算他与裴淑娴的婚姻不成。
可从他方才的所中,可以瞧出——
他确实是一个心系百姓、懂得民间疾苦的父母官。
周培方的法子一旦落实,便是彪炳史册的好事。
他是可以为朝廷效力的。
周培方听见了殿下的肯定,激动得浑身一颤,心中是大喜过望。
“微臣定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紧闭的书房突然就被人打开了。
裴淑娴小心翼翼地入了书房,又是朝着裴执玉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