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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军械粮草之类的。
陈景只能说这些流寇是真的惨。
铁甲、皮甲不过六十,粮草更是只有一千人吃十天的量。
怪不得高迎祥急着打米脂。
........
米脂。
城门大敞着,周士奇站在城门洞里,他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进来,也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兵丁从面前走过。
陈景在他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流寇应该是退了,米脂的围也解了。”
周士奇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陈将军,请。”
陈景点了点头,朝城里走去。
俘虏被关在城隍庙里。
庙不大,前后两进。
几百个人塞进去,挤得转不开身。
陈景推开偏殿的门,一股潮湿的、混着汗味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没有捂鼻子,走进去,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油灯挂在柱子上,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把那些脸照得忽明忽暗。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但大多数人都很瘦,皮包骨。
陈景蹲下来,蹲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那人缩在墙角,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在抖。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陈景一眼,又低下去了。
“多大了?”陈景问。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陈景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这次那人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十……十八。”
“哪的人?”
“延……延安府……清涧县……”
“为什么跟着高迎祥?”
那人又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光着的脚。
脚趾头冻得发紫,指甲盖里全是泥。
陈景看着他,看着他脚上那些冻疮,又看着他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朝巴图喊了一声。
“给他们弄点吃的。”
巴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缩在墙角、蹲在地上、躺在草席上的俘虏,沉默了很久。
粥很快端来了。
巴图带着人把粥桶抬进偏殿,一桶一桶的,热气从桶口冒出来,白蒙蒙的。
俘虏们看着那些粥桶,咽唾沫,眼睛直了。
陈景站在粥桶旁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递给最前面那个人。
那人接过碗,手在抖,粥洒出来,烫得他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放手,把碗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
一碗见底,他又把碗递过来,陈景又给了一碗。
一碗一碗地发,一勺一勺地舀。
发了半个时辰,几百个人都喝上了粥。
陈景在一边等他们喝完。
没有等太久。
“愿意跟我干的,管吃,管住,发饷,一个月,五钱银子。”
陈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托在掌心里,让所有人看清。
安静。
城隍庙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嗤嗤的。
但没有人说话,都在看,看陈景手里那锭银子。
他们被高迎祥裹挟着,从清涧到安塞,从安塞到米脂。
一路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甲胄没有,兵器没有。
高迎祥说打下米脂就有粮,有银,有女人。
可米脂没打下来,官军来了,他们跑不掉了,被关在这个破庙里,等着发落。
“我……我留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