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把身家性命交给他,他就给老子弄出这么个烂摊子!”
“备车!老子现在就去毙了这个小兔崽子!”
张作霖迈开大步就要往外走。
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死死抱住了张作霖的大腿。
是张学良。
张学良此刻也是脸色惨白,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爹!不能去!老二说了,这是他的局!”
“放屁的局!大豆都跌成狗屎了,他拿什么翻盘!”张作霖一脚踹在张学良肩膀上,但张学良就是不撒手。
“爹!老二把兵工厂都抵押给日本人了!他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敢把两百七十万日元全砸进伦敦的期货市场!”
张学良的声音都在打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现在如果打断张学铭,奉系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连我都瞒着,连您都瞒着,就是为了让宋明远相信奉天已经山穷水尽!”
“爹,您再给他一点时间!就一点!”
张作霖举着枪的手停在半空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自己的长子,又看了看门外阴沉的天空。
“老子打了一辈子雁,今天要是让家雀啄了眼……”
张作霖缓缓放下枪,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去!给老子盯死中街!告诉郭松龄,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撑到中午!”
大福钱庄对面的茶楼二楼。
外面的喧闹声震耳欲聋,甚至连茶楼的木板都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却安静得可怕。
李四拿着电报的手一直在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二少爷,跌到底了。”
“宋明远砸出了最后五十万吨空单,现在大豆的价格,连往年的一成都不到。”
“大帅府那边传来消息,大帅拔了枪,大少爷死死拦着才没出帅府。”
“郭旅长那边已经有士兵被挤断了肋骨。”
李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二少爷,收网吧。再这么下去,不用宋明远动手,奉天自己就炸了。”
张学铭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纯金的怀表。
他连看都没看窗外一眼。
“宋明远手里的钱,全砸进去了吗?”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
“全进去了。他加上了十倍杠杆,保证金已经拉到了极限。”李四快速回答。
张学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宋明远现在一定在六国饭店里开香槟庆祝。
那个自以为是的南边间谍,以为靠着庞大的资金和杠杆,就能把奉系踩在脚下。
宋明远根本不知道,他砸进大连交易所的每一块大洋,都将成为埋葬他自己的泥土。
张学铭啪的一声合上怀表。
“李四,倒茶。”
李四愣住了,他看着张学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一阵心悸。
外面已经是人间地狱,二少爷竟然还要喝茶。
李四颤抖着手,给张学铭倒了一杯热茶。
张学铭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叶。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奉天城灰暗的屋顶,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是伦敦的方向。
系统光幕上的倒计时,正在他的视网膜上无声地跳动。
距离伦敦金属交易所公布欧洲钢铁工人联合大罢工的消息。
距离全球特种钢材价格在一小时内跳涨百分之四十。
距离宋明远手里的做空保证金被瞬间打穿爆仓。
只剩最后三个小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