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奉天城北的废弃货运站。
冰冷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白光,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陈腐木料的气味,一丝风也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阴影里,十几条黑影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他们是特高课最精锐的猎犬,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枪口冰冷的触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真实。
耳机里传来课长平稳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惬意:“保持耐心。猎物,很快就会自己走进屠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蛛丝,黏腻而沉重。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引擎声,划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一束昏黄的车灯光柱,有气无力地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积的枕木。
一辆破旧的福特卡车,像个喝醉了的老头,摇摇晃晃地驶入了埋伏圈的中心。
行动队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了扳机。
“等等。”耳机里的声音制止了他,“奉天兵工厂的军车不是这个型号。太拙劣了。”
课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
他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如此愚蠢的巧合。
这一定是奉军方面派来试探的炮灰,想用一辆破车来消耗他们的警惕。
“隐蔽,看他们耍什么花样。活捉开车的人,我要他的舌头。”
命令下达,阴影中的杀气悄然收敛。
卡车“嘎吱”一声停下,引擎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火。
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男人跳了下来,脚步踉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酸曲儿。
一股浓烈的廉价白酒味,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
男人似乎憋了很久,径直走到一座仓库的墙角,解开裤腰带,发出一阵畅快的水声。
埋伏的特务们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奉军的先头部队?
一个醉鬼?
队长做了个手势,两条黑影如狸猫般无声地包抄过去。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那个醉鬼司机的后颈时dd
“哗啦!”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而是卡车后车厢的篷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远处猛地向后扯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