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课长土肥原贤二,指尖夹着那枚小小的微缩胶卷,如同捏着一枚决定帝国命运的棋子。
灯光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猎手即将咬断猎物喉咙时的兴奋。
奉军的最高机密,就在这里。
“立刻冲洗,最高保密等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戒备森严的暗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在昏暗的红色安全灯光下,土肥原亲眼注视着他最信任的技术人员,将胶卷浸入显影液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熬煮着浓稠的期待。
终于,一张湿漉漉的相纸被镊子夹起,挂在了晾干绳上。
土肥原凑上前去。
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皇姑屯铁路沿线布防图,而是一张奉天日租界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废弃货运站,被一个鲜红的墨水圈重重标记。
旁边,还有几行用工整汉字写就的说明。
“三日后,夜袭此地,夺取‘满铁’秘藏军火。”
军火?
土肥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但他旋即压下了这股情绪。
多年的特务生涯告诉他,越是看似简单的答案,背后往往藏着越深的算计。
他没有立刻相信。
这个陷阱太明显了,就像是路边一个敞开盖子的捕兽夹,生怕猎物看不见。
那个叫张学铭的年轻人,会犯这种错误吗?
不,那个在交换俘虏时能布下层层心理圈套的对手,绝不会如此愚蠢。
这其中必有玄机。
“启动‘壁虎’网络,”土肥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语气冰冷,“给我查证这个货运站,我要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它周围的每一只苍蝇是怎么飞的。”
命令下达,一张潜伏在奉天城阴影中的大网悄然收紧。
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开始陆续回报。
第一份报告来自一个伪装成水果摊贩的特工。
他报告说,前天下午,曾有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在货运站对面的街角逗留,看似在闲聊,但他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仓库的大门。
他们的穿着,像是脱下了军装的奉军士兵。
第二份报告来自一个潜伏在酒馆里的线人。
他提到,昨晚有两个奉军的低级军官喝多了,其中一个吹嘘说,马上要干一票大的,就在租界里,事成之后赏钱够他娶三房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