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瑶分开,各自去探听更多消息后,沈砚独自一人穿行在光影迷离的会场中。他刻意放慢脚步,判官笔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持续扫描着周围环境。那些驳杂的能量气息、低声的交谈、面具下隐藏的情绪波动,都化作无形的信息流,被他冷静地分析、归类。
他经过一个展示着各种奇异药材的摊位,摊主戴着刻画着百草纹路的面具,正与一位气息阴冷的顾客低声讨价还价;又路过一处似乎在进行某种小型占卜的角落,水晶球折射着迷幻的光。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却又在这特定的规则下井然有序。
然而,随着他越走越深入,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主要提供休息的偏厅时,判官笔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又迥异于周遭能量背景的波动。这波动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标记”感,像是被烙上了某种特定的印记,隐隐透出不详的意味。
沈砚的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住,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扫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偏厅角落的软椅上,斜倚着一位戴着白狐面具的行走。他(或她)似乎有些疲惫,正微微抬手,用指尖揉着眉心。就在他袖口滑落的瞬间,沈砚清晰地看到,在其左手腕的内侧,靠近掌根的位置,有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那印记的颜色是一种极淡的、近乎于肤色的暗红,如同陈旧的血迹沁入了皮肤。形状颇为古怪,像是一个扭曲的、没有闭合的圆环,圆环内部勾勒着几笔简单的纹路,组合起来,竟隐隐像是一个抽象化的、被束缚的人形,又或者是一个奇异的符文。若非判官笔的感知异常敏锐,加上角度和光线恰好,这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印记,极易被忽略。
沈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疲惫者,在距离那白狐面具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状似闭目养神,实则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道印记之上。
判官笔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如同无形的触须,轻触那道印记。瞬间,一股阴冷、粘稠,带着某种“献祭”意味的气息反馈回来。这气息并不强大,却极其顽固,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印在佩戴者的生命气息之中,并隐隐与某个遥远而庞大的存在产生着极其微弱的联系。
“献祭……”沈砚在心中默念这个词。在古籍修复工作中,他接触过不少涉及古代祭祀仪典的残卷,其中不乏一些血腥而诡异的献祭记载。这种标记所散发出的独特“韵味”,与他记忆中那些记载描述的某些特征,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凭借判官笔的敏锐感知,又陆陆续续在另外三个行走身上,发现了类似的印记。位置都在手腕内侧,颜色、形状大同小异,只是大小略有差异。这些佩戴印记的行走,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周身萦绕的能量场普遍偏弱,在沈砚感知到的能量光谱中,属于黯淡的那一类。而且,他们似乎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或独自沉默,或眼神游离,与那些意气风发、积极交流的行走形成鲜明对比。
这绝不是偶然。
沈砚起身,离开了偏厅,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通过幽门行走之间一种不引人注目的联络方式,找到了正在与一位戴着莲花面具的女行走交谈的林瑶。他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林瑶会意,又低声与那莲花面具交流了几句,便自然地脱身,走向沈砚。
“有发现?”林瑶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她跟着自己,再次来到那处偏厅附近。他凭借记忆,指出了那两个仍留在偏厅内的、带有印记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