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青烟从线香顶端飘散,白面具执事冰冷的声音响起:“时间到。”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吴老四面前的纸人猛地一颤。那用暗红色颜料勾勒出的、歪斜而诡异的五官仿佛活了过来,眼眶中透出两点幽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凶戾气息。纸人原本软塌塌的手臂僵硬地抬起,指向沈砚的方向,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那是竹篾在阴性能量驱动下摩擦的声音。
“去!”吴老四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向前一推。
那诡异的纸人双脚离地,竟漂浮起来,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速度不慢,带着一股阴风,直扑沈砚那张素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纸人。它的目标很明确,按照比试规则,摧毁或制服对方的造物即为胜利。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被那纸人身上散发出的邪异气息所慑。湘西派系那边则响起几声得意的轻笑。
林瑶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沈砚和他的纸人上。她不知道沈砚最后那一点意味着什么,但那白纸人至今毫无动静,让她心头悬了起来。
沈砚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在判官笔的感知中,吴老四的纸人就像一团被强行塞入了混乱阴性能量的傀儡,结构并不稳定,全靠那特制的“阴纸”和蕴含秽物的糨糊勉强维系,并受吴老四的印记操控。而他自己面前这个白纸人,则是一个结构完美、内里空空却异常稳固的“容器”,之前被他以判官笔之力点向“灵台”位置,并非注入“灵”,而是如同轻轻敲击了一下音叉,让这个空容器自身产生了极其微弱、但纯净的共鸣。
此刻,面对扑来的邪异纸人,沈砚没有做出任何操控的动作。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将舞台完全留给了两个纸人。
就在那诡异纸人伸出枯瘦的纸手,即将触碰到白纸人的脖颈时,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不动的白纸人,那空白的面部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五官变化,而是一种…“朝向”的改变,它仿佛“感知”到了攻击。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白纸人以一种远超吴老四纸人的、近乎优雅流畅的姿态,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抓来的纸手。动作轻灵,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被操控,而是凭借某种本能。
“什么?”吴老四脸上的狞笑僵住,他下意识地加强了对自家纸人的控制,印记催动,邪异纸人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尖啸,再次扑上,双手齐出,带着更浓的阴风。
白纸人再次动了。它的动作依旧简洁有效,或格挡,或闪避,每一次都精准地化解了攻击。它的“战斗方式”非常奇特,没有章法,却仿佛能预判对方的动作,依靠的是其完美结构带来的惊人协调性和那种内蕴的、微弱的“灵性”共鸣带来的敏锐感知。它就像一阵风,一片飘落的树叶,让凶猛扑击的对手屡屡落空。
“不可能!它没有‘灵’!怎么自己会动?”湘西首领罗刹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看得清楚,沈砚根本没有结印念咒,那白纸人的动作完全出自其自身!
沈砚目光沉静。他确实没有直接操控。他只是“唤醒”了这个容器本身的“潜能”。判官笔的力量如同一个引子,激活了这具由完美结构形成的载体那微乎其微的、基于物质本身的“灵性基础”。这并非真正的生灵,更像是一种高级的“应激反应”或“结构本能”,但用来应对吴老四那种粗暴控制的、结构并不完美的纸人,竟显得游刃有余。
“混蛋!”吴老四额头见汗,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锁定那滑溜的白纸人,自家纸人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阴性能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他一咬牙,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画了一道血符,拍向自己的纸人。
“嗡!”
邪异纸人周身黑气大涨,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速度力量骤然提升,双爪挥舞间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攻势变得疯狂。
白纸人瞬间落入下风,它依靠本能闪避和格挡,但面对这种狂暴的力量压制,完美的结构也开始承受压力,白色的纸衣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看来也就这点本事了!”吴老四见状,精神一振,操控纸人发动最后一击,直取白纸人胸口的核心竹篾骨架,试图将其彻底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