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一变,他的动作也随之调整。他不再单纯追求速度,而是更加注重每一个节点的完美,每一片纸张粘贴的精准。他的动作依旧不算快,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扎制一个死物,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线香烧过了一半。吴老四的纸人已经基本成型,是一个穿着暗色纸衣、面目模糊的男性纸人,他正拿着画笔,蘸取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准备进行最后的“画五官”步骤,这通常是他们点睛仪式的前奏。
而沈砚的纸人,骨架终于完成。这是一个比例极其协调、甚至可以说有些优美的骨架,每一处关节都绑得异常牢固且灵活。他开始粘贴纸张,用的是最普通的白色宣纸。他的动作很慢,但极其仔细,确保每一张纸都完美贴合骨架,接缝处处理的干净利落,几乎看不到多余的糨糊。
“装模作样!”吴老四嗤笑一声,已经开始对着纸人的面部勾勒五官,那笔画出的线条带着一种邪异的气息。
沈砚没有理会。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同时,掌心的判官笔持续传来温热的波动,让他对纸人整体结构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那些普通材料在特定组合下,形成的那个微弱却稳定的“场”正在逐渐增强。这个“场”空空如也,但仿佛一个精心打造的空容器,等待着被填入什么。
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分之一柱香。
吴老四已经完成了“画五官”,那纸人的面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死寂。他放下画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向他面前的纸人汇聚,纸人轻微地颤动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沈砚的纸人也完成了“皮”的覆盖。一个通体素白、没有任何五官的纸人静静地立在桌上,形态流畅,结构稳固,除此之外,看起来平平无奇。
围观者们大多摇头,觉得胜负已分。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赋灵”仪式的白纸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湘西秘术加持的邪异纸人?
林瑶手心捏了一把汗,她不知道沈砚在做什么,但相信他必有打算。
湘西首领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就在这时,沈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去拿画笔。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地、点向那白纸人空白的面部。
他的指尖,隐约有一丝淡金色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流转――那是判官笔的力量被极其克制地引动了一丝。
他不是在“画”五官,也不是在强行注入“灵”。他是在…“引导”。
借助判官笔的感知,他精准地将指尖点在了那个由完美结构所形成的微弱“场”的核心节点上――相当于纸人潜在的“灵台”位置。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颤鸣响起。那素白的纸人,似乎极其轻微地…“活”了一下。不是被外力驱动的那种“活”,而是其本身空灵的结构,被恰到好处地“激活”了,产生了一种内敛的、自然而然的“生机”。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纸人依旧静静站立,没有任何变化。
但一直紧盯着沈砚的湘西首领,罗刹面具后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从那白纸人身上一闪而过。
吴老四的咒语也到了最后关头,他面前的诡异纸人颤动得越来越厉害,眼眶中那用暗红色颜料点出的“眼睛”,似乎要活过来一般,透出凶光。
线香,即将燃尽。
白面具执事上前一步,准备宣布时间到。
比试,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