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去接听。
走廊空旷,隔音算不上太好。
陈姐刻意压低的嗓音,还是隐隐约约顺着门缝飘进了操作间。
“两个人……对,林先生您说……”
“整l收购?没问题,只要条件合适,绝对配合…………”
许穗和宋知渔立刻凑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
两人听到了,这铺子要么是要被大公司截胡,要么就是遇到了拆迁重组。
不管是哪一种,她们都没戏了。
两人心灰意冷。
门重新推开。
陈姐攥着手机折返回来,整个人气场大变。
她极力板着脸想端住房东的架子,可压不住狂喜。
许穗和宋知渔对视,一时摸不清状况。
“行了,算我怕了你们两个小丫头。”
陈姐大手一挥,爽快得判若两人:“这铺子我也没精力再折腾。五万一个月,水电物业你们自已去交。”
“至于里面这些设备,给个几百块钱意思一下,全归你们。”
从七万五直降到五万,十几万的重型设备四舍五入等于倒贴。
五万对她们而依然是一笔巨款。
但在如此顶配的硬装和黄金地段面前,这价格跌得极其不讲道理,犹如天上直接砸下了一块金砖。
这价格跌得太陡峭,简直是不讲道理地砸下了一块金砖。
许穗和宋知渔生怕陈姐下一秒就反悔,两人毫不犹豫,当场签了意向书。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开始跑批发市场。
场地是现成的,但甜品定制工作室需要的东西远不止几台设备和操作台。
可可粉、香草荚、黄油卷,每一种核心原料都要去批发市场实地对比纯度和香气。
计步软件上的数字每天都在两万步打底。
从城东跑到城西,中午就在批发市场门口买个煎饼,就着矿泉水随便对付两口。
除了烘焙原料,还要跑家居城。
前台用来插鲜花的花瓶、卡座上的靠垫、操作间的置物架,事无巨细。
夜幕降临。
双脚已经痛到失去知觉。
小腿肚胀得发硬,纯棉袜口在脚踝处勒出一道泛紫的深印。
把运动鞋蹬掉的那一秒,她舒坦得直叹气。
但这还没完。
白天在外奔波,晚上还要赶学校的期末大作业。
两门专业课的结业报告下周必须交稿。
她和宋知渔只能窝在咖啡店的角落里,打开文档,对着屏幕机械地敲击键盘。
敲到凌晨两点,许穗的意识彻底模糊。
脑袋一栽,手指死死压在键盘上。
文档里瞬间蔓延出一长串毫无逻辑的“hhhhhhhhhhhhhh”。
咖啡店的兼职一天都不敢停。
眼下正是最烧钱的初创期,少排一个班次,下个月的预算就会缩水。
连续的高压轴转,许穗彻底透支,经常累到没力气回宿舍。
如果回宿舍,她还要自已走到去洗澡,要自已换衣服,要爬到上铺。
她连这几步路都走不动。
好几个晚上,霍胤开车来接她时,她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门刚关上不到三分钟,脑袋一歪,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睡得毫无防备。
睡得毫无防备。
怀里还紧紧抱着厚厚一沓进货单据。
车子平稳滑入公寓地库。
引擎熄灭。
车厢里只剩下女孩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声。
霍胤没出声。
他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拉开车门。
修长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背,将人从座椅里捞出。
几张单据顺着腿面往下滑。
男人精准抓起来,叠好,妥帖地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许穗在睡梦里嗅到了熟悉的冷冽木质香。
独属于霍胤的气息。
她循着热源,往他的颈窝里又埋深了几分,含混不清地哼唧了一声。
“霍胤……”
细软的嗓音黏黏糊糊,带着浓郁的鼻音,毫无保留地表示她的依赖。
“嗯。”他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好累哦。”
小姑娘闭着眼睛告状,脑袋肆无忌惮地乱拱,“脚疼,手也酸。”
她其实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撒娇,寻求男人的安抚。
霍胤眼中的涩意和心疼浓稠。
许穗轴得很,工作的事说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霍胤拗不过她的倔劲,只能由着许穗自已l验,他在后面让些托底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