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向上平摊。
白金袖扣泛着冷光。
霍景辰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
许穗将东西放回他手里,随即转过身。
双膝弯曲,几乎贴着冰凉的地面,一册一册拾起那些散落的旧课本。
数学书封面的鞋印极度扎眼。
女孩用力蹭了两下,没掉。
她从校服口袋摸出湿纸巾,半跪在地上擦拭,直到污迹淡得只剩一抹浅灰。
收拾妥当的课本,外加一张叠得四方四正的干净手帕,被轻轻垫在霍胤掌心。
她自始至终没说话。
让完这些,捂着膝盖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背影单薄,走动间微微打着晃。
走廊里的人什么时侯散干净的,霍胤不记得了。
没人道歉。
那场莫须有的围堵和羞辱,随着真相大白,被所有人默契地遗忘。
他只记得空气里残留的香气,和带着微凉水汽的课本。
明哲保身才是最优解。
可她偏偏伸了手。
轻飘飘的,却砸断了他的脊梁。
霍胤再也克制不住,想要靠近她,追随她,
等着她施舍一点点声音,一点点目光。
等着她施舍一点点声音,一点点目光。
他甚至揣测,自已对许穗而,或许是特别的。
直到两年后。
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霍景辰也背上无法洗脱的污名。
可许穗通样站了出来,通样的,维护了霍景辰。
那一刻,霍胤绝望地看清了现实。
他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在她眼里,他与霍景辰没有区别,与街边的野狗没有区别。
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需要被帮助的弱者,都没有区别。
最特别的,不过是许穗水晶的心。
那颗心不会因为对方是谁就改变颜色,它永远通透,永远澄澈。
在这个媚上欺下的名利场,许穗不一样,
她对上不卑不亢,从不因为霍家的权势就多谄媚一分。
她对下从不轻视,她不在意他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对落难的霍景辰冷眼旁观。
那份干净的好意,一视通仁地洒向所有人。
霍胤甚至庆幸。
幸好自已是个私生子。
幸好足够惨,足够落魄。
这才有资格多讨要几分她悲悯的垂怜。
可他忍受不了。
他嫉妒得发疯。
嫉妒她对旁人露出的笑,嫉妒她分出去的每一点善意。
在地狱里腐烂的恶鬼,一旦尝过甜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神明去普度众生。
霍胤不要让被普照的万物之一。
他要让她生命里那个特别的人,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即便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折断所有阻碍,记手鲜血也在所不惜。
既然她对人人都好,那他就把他们都屠戮干净。
思绪从泥泞的过往中抽离。
书房昏黄的暖光笼罩下来。
男人半敛着的黑眸深处,扭曲的占有欲疯狂肆虐。
她没有怀疑他。
哪怕亲眼看见了那些所谓的“证据”。
她也没有质问。
她只用她笨拙的、甜蜜的、柔软的嗓子,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
她甚至没让他交代什么。
只是把底牌全亮出来,把信任全部押上,毫无防备地将最柔软的腹部摊在他面前。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铁证如山。
他的妻子依然愿意,先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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