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回忆着屏幕上的画面,提不起半点精神,声音有些恹恹的:“好像是……你们在房间里。”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这句软绵绵的话砸下来的瞬间。
霍胤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被他强压在骨血深处的偏执,彻底冲破了闸口。
小姑娘的坦诚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这场算计里,唯一的意料之外。
他的宝宝,傻透了。
以前也是这样。
那年冬天冷得出奇。
霍景辰拦住了霍胤,身后跟着七八个跟班。
“爷爷送我的袖扣丢了。”
霍景辰靠着墙,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昨天下午,你不是为了补助,留到最后打扫卫生吗。”
“l育课前东西还在柜子里,下了课就没了。”
“那个时间段,只有你在。”
霍胤身上只套着件洗得发硬的单薄秋季校服。
寒风灌进领口,吹出他脊背上嶙峋的骨骼轮廓。
他面无表情:“我没拿。”
霍景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贼会承认自已是贼?”
他递了个眼色。
身侧两个高个子男生即刻上前,拽下霍胤肩上的旧书包。
拉链被暴力扯开,齿轮崩断。
旧课本、漏墨的廉价水笔,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逐渐围拢。
恶意的揣测在周遭蔓延。
私生子嘛,手脚能干净到哪去。
没有人站出来。
霍胤也不指望有人站出来。
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书。
指尖刚触到书页边缘,霍景辰那双崭新的限量版球鞋直接碾了上去。
“搜身。”
四五个男生一拥而上。
霍胤的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推搡拉扯间,后腰重重磕上的暖气片铁角。
他眼前漫开大片黑斑。
“奇了怪了,身上真没有。”搜身的男生有些意外。
“不用找了,肯定是他偷的。”
霍景辰拍了拍手,语气轻飘飘的。
“穷惯了,看见好东西管不住手,正常。”
四周顿时爆发出附和的哄笑。
笑声中,一股甜香悄无声息地飘过来。
笑声中,一股甜香悄无声息地飘过来。
那是常年在佛堂熏染出来的檀香,干净得格格不入。
霍胤微掀眼帘。
深蓝色的校服裙摆穿过交错的人影。
许穗停在几步开外。
女孩走动时,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腕骨。
皮肤内侧赫然印着一道戒尺抽过的红痕,一直延伸到手背。
刚被从佛堂放出来。
膝盖跪得久了,步伐还透着点不太稳的轻晃。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唯独她径直穿过人群,停在霍景辰面前。
她问:“什么样子的袖扣?”
霍景辰很不耐烦,随口描绘了几句。
许穗听完,一不发地走到霍景辰的储物柜前。
她蹲下身,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最深处,被揉成一团的校服外套被她拽了出来。
他们一起长大。
她太清楚霍景辰丢三落四的性格了。
翻开袖管,摸过领口。
最终,细白的手指探进内衬最底端的夹缝,掐出一个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