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许穗就拎着收拾好的背包跑回了学校。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宋知渔一个人还在床上蒙头大睡。
许穗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宋知渔平常快要起床的点儿。
她把背包轻轻放在椅子上,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踩着梯子凑了过去。
宋知渔睡得迷迷糊糊,呼吸均匀。
冷不丁,耳边飘来声音:“纸、羽……”
她觉得耳廓有点痒,无意识地伸手挠了挠。
“致、语……”
宋知渔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叽里咕噜念啥呢”,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松、知、渔……”
这下她听清了,是个完整的名字。
好像,还是自已的名字?
宋知渔的眼睫颤了颤,脑子还在宕机状态:谁的声音?磕巴成这样,完全没听过。
她慢慢睁开眼,转过头。
视线还没对焦,就直直撞上一张白净乖软的脸。
女孩笑眼弯弯,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大清早的视觉冲击力太大,宋知渔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我这是上天堂了?
许穗见宋知渔睁了眼,凑得更近了点:“你,水、醒啦?”(你睡醒啦)
宋知渔揉揉眼睛:“醒了醒了……昨晚赶高数作业,熬到快三点才睡。”
她伸手去枕头底下摸手机,打着呵欠问:“你怎么一大早就跑回来了?咱们今天是下午的班,你不在家多跟霍总腻歪一会儿?”
许穗抿着唇笑:“印、为,窝香禾你,说、话。”(因为,我想和你说话)
“哎呦喂,你是不是想我了?我就说嘛,跟冷冰冰的男人待着哪有和我……”宋知渔习惯性地顺嘴接茬。
她起身,准备下床。
突然,她的动作硬生生地卡住了。
等等。
刚才是谁在说话?
宋知渔后背一僵,她缓缓扭过头,咽了口唾沫:“你、你能……出声了?”
她知道许穗在让康复训练,本想着再快也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没想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许穗面上藏不住小得意,用力点下脑袋:“窝,可以,说、花啦!”(我可以说话啦!)
宋知渔倒吸一口凉气,“嗷”地一声掀开被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穗穗你也太棒了吧!”
许穗也跟着又蹦又跳:“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宋知渔哭笑不得,纳闷地拉开一点距离:“不过,你怎么是这个动静啊?是不是偷偷吃辣椒了?”
“这、这是……没次辣的,桑音。”(这是没吃辣的声音)许穗大呼冤枉,磕磕巴巴地解释。
她遗憾地咂吧了一下嘴,“昨天……想次、火鸡面……被绝啦。”(昨天想吃火鸡面,被拒绝啦)
听着她这断断续续的小破音,宋知渔忍着笑:“没事!等医生说你完全好了,咱去吃双倍辣火鸡面!加年糕加炸鸡再铺记芝士!”
许穗听得口水都要下来了,立刻附和:“好!窝们、次念……”(我们吃年)
情绪一激动,舌头在“年”字上直接打了个死结,翻来覆去就是捋不直。
宋知渔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停不下来。
两人下午一起去咖啡店。
半天下来,许穗的声带慢慢活络了些,小烟嗓褪去了一点毛边。
虽然离原本的底子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一开口就是“嘎”了。
一路上,许穗嘴皮子就没歇过,把这几个月攒的话全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