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弩机动了。
南北两端的弩楼同时调转弩臂。
弩机击发的声音连成了一条线,婴儿小臂粗的弩箭从垛墙上方飞出,箭镞破开雨幕时带出的尾迹把雨线撕成两截。
第一箭扎进冲在最前面的诡物胸口,穿透之后箭势不减,把它整个身体往后带了三四步才钉在地上。
弩箭一根接一根,每一箭都落在诡物头部或胸腹要害。
冲进来的第一批诡物在十几息之内全被钉死在缓冲带上,细长的肢体交叠着摊在泥水里被雨水冲刷,灰白色的皮肤下渗出暗色的体液。
方傲从垛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乖乖,这弩楼威力这么大吗?”
他也不算是每见识的,但这弩楼的威力还是震惊到他了。
都说匠师重要,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东西要是朝他射上一发,那他这1级斥候马上就要凉凉。
瘦猴趴在垛墙上数尸体,数到一半忘数了,张着嘴笑了一声,又觉得不该笑,连忙把嘴合上了。
白砚盯着正西方向的黑暗深处。
在站点里,他的感知和普通人不一样,此时他的耳道里还有一层哭声在打转,但那层哭声不是刚才那批诡物发出来的。
声源不在这批细长诡物身上,它们只是被推进来的。
白砚从怀里掏出布袋搁在垛墙上。
算上毕诚从废站里找到的攀还127枚,他暂时没动。
目前这两座2级弩楼应付这种规模的冲击绰绰有余,这批诡物都是些低级诡物。
但如果哭声的来源决定亲自踏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127枚攀堑着疲昧糇拧
他偏头看了一眼农田方向。
四个经义囚笼在田埂前一字排开,木刺安静地缩在孔洞里,没有被触发过的痕迹。
这批诡物没往农田那边去,是直接冲着城墙来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或者被什么东西命令着。
方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向白砚,声音里压着兴奋:“少爷,第一波打退了!”
白砚站在垛墙后,盯着城下那具诡物尸体旁边的东西。
一个散发着绿光的小物件,躺在泥水里,青光罩着它,绿光又从它自己内部透出来,两层光叠在一起,隔着雨幕看不太清轮廓,但肯定是灵宝。
他已经好些天没掉过灵宝了。
之前掉落的歃血剑和随机种子都用上了,这批诡物不知道能掉出什么。
但这批诡物动作很快,城墙通道口开合需要时间,下去捡东西的人必须从通道口出去再跑回来。
万一黑暗里那东西就等着有人出城怎么办?
白砚有些纠结。
如果那是一件攻击性灵宝的话,会缓解他们的很大的压力,而且这可是一件绿色灵宝。
红奴顺着白砚的视线看了两眼,把歃血剑往腰后一别:“少爷,我下去捡。”
旁边白砚连忙转头看她。
红奴已经在挽袖子了,她把袖口捋到肘弯以上,拿麻绳扎紧,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那东西还在射程外面,”红奴抬了抬下巴,“我刚才观察过了,弩箭从击发到命中,从城墙到缓冲带外沿大概就一个呼吸,我来回跑一趟用不了多久。”
白砚连忙伸手拽住了想要下城墙的红奴。
他不会拿红奴的命去赌。
那哭声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声源没挪位置,就停在正东方向的黑暗深处,在缓冲带的外沿,在弩箭射程的边缘。
它没走。
它在看着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