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腰腹,石头在流脓的腰侧滑过。
阿布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把石头甩在岸边,抓着倾欢的手沿着河滩朝上奔去。
下游平坦。
上游地势险峻。
刚刚找到藏身处,身后的喧嚣就涌了过来。
巨石下的狭小缝隙里,倾欢把阿布往里推了推。
身后的漆黑处,阿布屏住呼吸,眼睛亮闪闪。
19。
倾欢是她带着一起出逃的第19个女孩儿。
可前18个,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或承诺或威逼,奔逃的路上,有人放弃,宁可回去被卖被欺辱,也不想再奔跑在这样看不见希望的黑夜里。
还有人半路怀疑她另有所图,跟追上来的人说是她怂恿的,让回到瓦寨的她被打的更凶。
7岁到15岁,她挨了不知道多少次毒打。
一次比一次重。
有好几次几乎扛不过来。
这是唯一一次,有人护着她。
像极了阿妈。
“……在这里!”
河滩边火把闪烁,有人找到了倾欢的鞋。
那是一只米白色的小羊皮平底鞋。
奔跑了一整晚,娇嫩的羊皮鞋面上已遍布划痕。
鞋底几近磨穿。
就那么狼狈的掉落在河滩上。
猎犬疯狂吠叫,举着火把拿着鞋的那人看到了带血的石头。
再回头,仿佛猜到了倾欢奔逃的路径。
被石头绊倒,划伤了小腿,甩掉了鞋子。
可两人没有回头,就那么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河水。
捡到鞋的人看了眼湍流的鳄母河,回头看向岸边的领头人,“她们过河了!”
过河?
面相阴鸷的年轻男人看着河面,“十多年了,你有见过谁从鳄母河里全身而退的?”
“那她们是被鳄鱼吃了?可河面平静,看不出来啊!”
“不会是故布疑阵,躲起来了吧?”
“……”
“搜!”
那声阴冷的搜刚一响起,倾欢就感觉到了阿布的颤栗。
贴在她后背的身体从温热迅速冰凉,细微的颤抖着。
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的屏着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头顶有疾风掠过。
倾欢紧扣着石壁,恨不得化成一只壁虎嵌进石头里。
“没有!”
“……这边也没有!”
“……”
看不到聚在一起的人,但能看到河滩边闪烁的火把。
人群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许久,领头那人道:“阿银,明天天亮,你再来河边看看。”
“时!”
鳄母河里有多少鳄鱼,没人知道。
虽然只有两个人,给鳄鱼们塞牙缝都不够。
可只要死了人,必定会有痕迹。
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人有胆子淌过鳄母河。
“撤!”
猎犬狂吠着奔向来时的路。
火把远去。
脚步声也跟着远去。
倾欢大睁着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惧而生理性泪失禁。
眼泪滑落,倾欢抬手抹掉,低低呼了口气。
身后一紧,是阿布紧紧攥住了她后背的羊毛裙。
后知后觉周围安静的厉害。
而出来找她们的人那么多,一路而来那么大的动静。
就算归心似箭也不可能走的这么快。
倾欢整个人呆住。
月亮拨开乌云。
霜白的月光铺满鳄母河,也映亮了她眼前的河滩。
一片明亮里,倾欢看到了那道投射在眼前的黑影。
“呵……”
头顶有笑声响起,“……找到你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