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无尽的黑。
风在耳边呼啸。
倾欢觉得她从来没有跑的这样快过。
起初还能借着依稀的月光脚步不缀,可很快,有云朵飘过来。
大地一片漆黑。
悉悉索索的虫鸣蛙声中,倾欢跟在阿布身后,一路向北。
十月的云城已经很凉了,可淌过小腿的流水像是淬了冰,万千牛毛针在扎她。
可倾欢什么都顾不上。
耳边是她重若擂鼓的心跳。
眼前是阿布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的担忧脸庞。
倾欢攥紧拳头收紧肚子。
只一个念头:跑!
闻劲,你一定在来找我的路上了,对不对?
你说过的,前妻也是妻!
哥,你在哪儿?
倾欢,你看,我没给你丢脸。
爸妈和哥哥看到了,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还有她的小葡萄……
妈妈会保护好你,你也要加油,好不好?
起先是飞奔。
然后是快走。
倾欢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看得到眼前那道羚羊一样灵活飞跃的身影。
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喉咙火辣辣的,呼出吸进的每一口气都像是被火灼烧过。
倾欢想哭,还想停下来喘口气。
阿布很快就感觉到了。
停住脚,阿布伸手来牵她的手,“倾欢,我们不能停!一停下来你就更不想走了,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好!”
倾欢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可刚刚跑出十余步,阿布猛地停了下来。
“倾欢……”
倾欢回头。
朦胧的月色里,她看到了阿布惨白的脸。
风声,心跳声,火辣辣的呼吸声。
嘈杂的声音里,倾欢听到了那一丝喧嚣。
犬吠声。
脚步声。
跳进河里的激流声。
有人追上来了!
远处是无尽的黑。
身后有若隐若现的光点。
仿佛那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一次。
又一次!
所以,她的宿命就是瓦寨,永远都逃不出去,是吗?
阿布血液凝结。
倾欢拽着阿布跑向相反的方向。
“倾欢,错了!”阿布伸手去拽倾欢,“那边是鳄母江,死路一条!”
“反正都是死!”
倾欢拽着阿布跑的头也不回。
一路朝北,阿布跑了多少次?
那条路阿布熟,追她的人也熟。
可那条死定了的江,叫鳄母江。
鳄鱼是水里最凶的生物。
可母亲,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存在。
鳄母,不矛盾吗?
瓦寨用鳄母江的可怕谣,阻断了多少人的逃生路?
鳄母江近在眼前,湍流的河水望之生畏。
阿布呆呆的看着眼前漆黑的河水。
倾欢脱下一只鞋丢向远处的河滩,再低头,狠狠心捡起尖锐的石头,咬破指尖滴上血,把石头丢了出去。
阿布猜到了。
不能划破身体,会被猎犬追到。
指尖血刚刚好,还能含在口中阻止血腥气蔓延。
哪怕只能多拖延一分钟,可也多了一分钟的几率。
阿布眼底漫出几丝希冀。
有样学样,她甚至不需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