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要审，运营要看，市场要过，连行政的报销单他都要亲自签字。这对公司来说是个好习惯，老板亲自督战，项目推进快得飞起。但对打工人来说，这很不友好。

连续加班几天后，王捷风终于忍不住了。不是因为自己累，而是担心老板哪天会猝死在办公桌上。

他硬着头皮敲开了霍缺办公室的门，冒着枪打出头鸟的风险，小心翼翼地开口：“霍总，您这几天太累了，要不休息一下吧？身体吃不消的。”

霍缺正低头看一份项目报告，闻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凉飕飕的：“是你们身体素质太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健身房的会员卡，推到桌边，语气冷淡得像在布置任务：“以后有空多去锻炼。”

王捷风看着那张卡，一时语塞。他深吸一口气，把卡收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霍总关心。”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过两天是京北项目的阶段性汇报，”王捷风斟酌了片刻，试探着问，“还是像之前一样安排吗？”

霍缺的手指在报告上停了一下，几不可见地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王捷风点头，转身离开，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霍缺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霍总，您要下班了？”王捷风有些意外。

霍缺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很希望我加班？”

“不是，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王捷风连忙摆手，求生欲拉满，“我让人叫司机送您回去。”

――

库里南平稳地行驶，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霍缺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银白色帕加尼跑车。

霍缺的心跳漏了一拍，盯着那辆车看了半晌，车窗关着，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车子很快就开过了，那辆银白色的车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霍缺抿紧唇，脸色幽深，目光还粘在后视镜上，像是要把那辆车从镜子里拽回来。

“掉头回去。”他忽然开口。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打了方向盘，掉头往回开。

车子在银白色跑车的旁边停下来。

司机不明所以，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霍缺坐在后座，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那辆车，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等着谁先坐不住，谁先低头，谁先认输。

半分钟后，霍缺冷着脸下车，迈着长腿大步走过去

走到帕加尼驾驶位旁边，抬手敲了敲车窗，“你――”

话还没说完，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温婉的美妇，穿着一件淡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眉眼温柔，气质优雅。

她的五官和奚娴月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是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淀和慈祥。

“你好啊。”美妇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有什么事情吗？”

霍缺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转为恰到好处的恭敬。

“阿姨好，”他说，“我看见朋友的车停在这里，以为是她。”

梅近真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笑了笑，语气随意而自然：“你说的是月月吧？你是她的朋友？”

霍缺迟疑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对，朋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