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底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重。
床上没有女人的身影,卧室里都是女人的生活痕迹,被褥里是女人好闻的茉莉花香,令他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静静地蜷缩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起来后,他没去公司,拿花洒给家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到602浇水的时候,在女人的主卧里发现一本厚厚的离婚协议躺在床上。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协议书被翻开数页。
纸张哗啦作响,吹开了协议里所有的内容,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坐在床沿上,仔仔细细翻阅。
想起初遇谢云隐时,女人跌坐在警局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株被雨水打湿的玉兰,长发散落至腰间,看着娇软妩媚,我见犹怜,勾得他心头狠狠一颤。
可当她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他看见的不是狼狈,是藏在眼底的坚韧与倔强,像无声地宣告:邪不胜正。
她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书呆子该有的怯懦与木讷的痕迹,反而透着一种超乎他意料的烈性。
尤其是那双葡萄大的杏眼,竟赤裸裸地迎上他的目光,大胆,放肆,毫无畏惧。
他当时就动了心。
想得到她的念头,在心底疯狂叫嚣。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方寸大乱。
后来,更是在和她相处中,步步深陷,难以自拔。
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柔软与倔强……早已成了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协议上条条框框,都是他曾针对协议妻子立下的规矩,现在却成了最可笑的东西,尤其是最后一条,不允许爱上他……
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把协议捏在手里看了半响,也思考了半响。
他爱她,他也想她爱他。
想和她抵死纠缠,至死方休。
他沉着脸,把协议狠狠地揉成一大团,大步走出卧室。
当天上午,他就坐上前往宜县的高铁,拉着一箱东西去追逐他的小妻子。
-
谢云隐一整天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裴宴臣怎么样了。
昨晚半夜裴宴臣醉得一塌糊涂,追着她,让她一直说想他。
还说他也想她,很想很想。
想她想到睡不着,让她立刻马上回去,他在床上……
她问,回去那么快做什么。
男人毫不避讳,说想做……
趁着喝醉,耍流氓。
谢云隐:“……”想一锤子把他敲晕,没点正经。
后来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胡话,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
被他语这么一撩,她倒是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真有点想回去,回到他身边,躺在他怀里。
“……”
她羞得拉上被褥,把整张脸都盖起来……
傍晚时分。
谢云隐出门去菜市场,帮舅妈买香菜和葱花,还在想着昨夜的事。
偏偏一整天都没有男人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睡醒了没,酒后还记不记得昨夜那些撩人的黄料。
思忖至此,她脸上一阵红晕,更不好意思主动找他。
在菜市场门口,谢云隐的菜称好了,拿在手上。
可是菜农阿姨没有微信和支付宝,她没法扫码付款。
踌躇片刻,抬头就撞上前来买菜的宋骁,谢云隐勉强拉出一张笑脸,“好巧啊,宋总。”
“嗯。”宋骁轻声应着,将手里的东西换在一只手上提,伸手摸出裤兜里的现金,递给菜农阿姨,帮谢云隐付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菜钱。
谢云隐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菜农阿姨都把五块零钱塞入口袋里了。
所以,她只好站起身同宋骁说了声谢谢,并把他的微信搜出来,转了五块钱过去。
宋骁听到微信提示音,就看到她的转账。
连五块钱都要还给他,和他分得那么清楚,连个陌生人都不如,压抑多日的情绪,终究要绷不住,他当即黑了脸。
他强压着内心的不适,平静地说:“五块钱而已,不用客气。”
谢云隐扯了扯唇角,拎着手里的菜就要走,“把钱收了吧。”
“谢云隐!”宋骁喊住她,手里的拳头紧握,松开,又紧握,最终化作轻飘飘的一句:“好!”
谢云隐刚没走两步,手机就响了,停下脚步掏手机,宋骁刚好从后面撞上来,她自觉与他拉出一截楚河汉界。
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时间点,竟然是裴宴臣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更令她吃惊的是,电话里的男人让她抬头往左边的马路看。
电话那头,男人嗓音冷沉:“宝贝,看到我了吗?”
她缓缓转头,看见的一刹那,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随即她心头一阵狂跳,不知是慌还是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竟然,跑这儿来了!_c